說話間,陸去疾走進了小院,發現院內的佈置和當年一模一樣,甚至連掃把的位置都不差分毫。
李輕舟雙手隨手在褲子上擦了擦,起身給陸去疾倒了一杯茶,笑道:“這不是有你這個貴客登門嘛。”
陸去疾接過茶水,細細品了一口,入口苦澀,回味甘甜,和以前喝的一個味道,他抬頭看了一眼李輕舟,“還是以前的味道。”
李輕舟:“我倒是覺得比她泡的茶始終是差了點。”
陸去疾淡淡一笑:“或許吧。”
李輕舟主動提議道:“餓不餓,要不要嚐嚐我的手藝?”
陸去疾點頭道:“那敢情好。”
李輕舟指了指前堂,“你隨便找張椅子坐下,面很快就來。”
說完,李輕舟撩起衣襬隨手系在腰間,一頭便鑽進了那充滿煙火氣的灶房。
只見他挽起袖口,探手入盆,加水探面,掌心微微一發力,那原本散亂的麵粉便乖順地團成了軟硬適中的麵糰。
接著,他雙手輕抖,粗厚的麵糰在指間靈巧翻飛,最後化作一根根細而薄的麵條。
李輕舟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渾身上下沒有一丁點大劍仙的模樣,反倒像是一個經常操持家務的老頭子。
陸去疾則是走入了前堂。
不出他的意料,前堂內桌椅的擺放位置和以前一模一樣,牆上還掛著他曾經寫得那副字——“人間的面,吃一碗,少一碗,人間的面,見一面,少一面。”
他盯著這幅字陷入了呆滯,曾經他局外之人,對這道理雖然懂,但不深刻,如今他深陷局中,倒是別有一番體會。
人啊,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陸去疾正感慨之際,李輕舟端上來了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湯色清澈透亮,幾縷蔥花翠綠點綴其間,隨著熱氣翻滾,帶起一陣樸實卻誘人的麥香。
麵條如銀絲般整齊碼在碗中,瑩潤剔透,細細密密地鋪了一層晶瑩的油花,在燈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食物最本真的鮮香,在這簡陋的小客棧裡,平添了幾分暖人心脾的煙火溫情。
陸去疾也沒客氣,接過陽春麵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你別說,味道出奇的香。
吃完,陸去疾接過李輕舟遞來的手帕擦拭著嘴角的油漬。
李輕舟笑著問道:“味道不錯吧?”
陸去疾點了下頭,“不賴。”
兩人說話間,又一道身影從二樓走了下來,身披一件縫縫補補的青色道袍,脖子以下都纏滿了繃帶,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的,看著十分滑稽。
不用猜,此人正是瘋道士李猛。
“李小子,給道爺上二斤牛肉,再來一罈子好酒。”
走到陸去疾與李輕舟身旁,李猛大大咧咧的出聲道。
陸去疾從未見過瘋道士這樣狼狽過,發自內心的關切道:“道爺,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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