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笙,你是江南總司的老人了,儘快成長起來吧,對了,日後可不能再迷路了。”
“老王,慈不掌財,既然你手中握著江南總司的財權,那就拿出大總管的氣魄來。”
“上官紫衣使,江南總司永遠有你的一席之地,你無需將自己當成外人。”
“……”
黃朝笙等人都是一臉的莫名其妙,他們不明白,一向惜字如金的軍師,今天怎麼這麼多話?氣色也好了這麼多,難不成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面對眾人疑惑不解的眼神,北西洲卻笑而不語,只是閒庭信步的走在江南總司之內,一步又一步,好似在丈量江南總司到底有多大。
有資歷老的藍衣使壯著膽子問了聲:
“軍師,您在司內一首晃悠,莫不是丟了什麼東西?”
北西洲淡淡一笑:“那倒也沒有,我只是覺得咱們司內的風景不錯,想多看看罷了。”
那藍衣使嘿笑著問道:“軍師平日裡恨不得一天當成兩天來用,今日竟然也會賞花賞景,倒是有些罕見。”
北西洲呢喃道:“冬日快到了,有些風景不看,以後就看不到了。”
藍衣使不以為然,笑嘻嘻的反駁道:
“軍師,其實冬日的景色也很有雅緻。”
北西洲笑著擺了擺手,“我不喜歡冬日,那時風太冷,吹得人臉生疼。”
藍衣使出聲附和道:“這倒是,冬天我更喜歡貓在被窩裡,更別提看什麼風景了。”
接著,藍衣使拍了拍自己額頭,想起了自己身上的事務,對著北西洲告辭道:“軍師,我還有公務在身,您慢慢看,細細看,最好啊,看出個花來。”
聽到這般話,北西洲咧嘴一笑,步伐又放慢了些,看著江南總司之內的一草一木,眼中盡是留戀之意。
他的一生總是活在暗處,最光明的時候,莫過於此了,光明正大的日子,最是讓人捨不得。
“要是早點遇到主公就好了……”
不知不覺間,暮色漸濃,天穹不再是白日的湛藍,而化作了一張洇溼的宣紙。
淡墨色的雲絮隨意地抹在天際,與遠處的青山連成一片,分不清何處是山,何處是雲。
灰藍色的天幕低垂,彷彿觸手可及,透著一股子溼潤的涼意。
這般天色,素淨得讓人心驚,恰似那一潑寫意山水,留白處盡是風流。
北西洲的氣息一落千丈,整個人形銷骨立,裹在寬大的玄色長袍裡彷彿一陣風便能將他吹散。
那微弱的呼吸聲,若斷若續,恰似秋夜殘燭,在蕭瑟寒風中苦苦支撐,只待最後一滴燈油燃盡,便要歸於永寂。
他不動聲色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間極為樸素的房子,裡面只有一盞一榻一桌一椅,還有一個落灰的舊箱子。
他拖著好似風中殘燭似的身軀,打開了那舊箱子。
箱子裡有兩件東西,一件是蜀錦做的袍子,不是什麼頂好的料子,放到現在己經過時了,織法也是十幾年前的老樣式,如今市面上的裁縫鋪子里根本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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