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是跑來的。
他從街口一路狂奔過來，靴子踩在青石路面上，像有人在身後拿鞭子抽他。
他今天不當值，原本在城裡瞎逛，蹲在街邊跟一個賣餅的老婦說話。
那老婦拉著他的袖子，壓低了聲音說：“宮裡好像出事了，好多人往那邊去了。”
他不是貴族也沒有官身，訊息自然是晚了些。
劉邦的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老婦話音剛落，他己經站了起來，餅也顧不上吃了，撒腿就往王宮的方向跑。
一路上他看見了不少東西，地上有血跡，有散落的兵器，有歪倒的旗幟，有跪在路邊瑟瑟發抖計程車兵。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步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等他衝到王宮門口，看見臺階上那灘還沒幹透的血跡，他什麼都明白了。
他沒有停，一口氣跑過了前殿，跑過了迴廊，跑到了那扇半掩的門前。
然後他停下來了，因為他看見了門裡面的畫面。
翠屏臉上全是血，衣襟上全是血，雙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往下滴血。
地上躺著一個年輕人，伏在血中，一動不動。
他沒有時間害怕。
他只知道一件事，這個場面不能這樣冷下去。
再冷下去，就會有人開始想“這是不是謀殺”，就會有人開始問“誰動的手”，就會有人開始想太孫是否過於無情。
尉繚、韓非，他們都不敢做定性。
起不知道現在這個狀態的特殊性。
翠屏，幹得漂亮。
必須有人先開口，先給這件事定個調子。
劉邦張開嘴，幾乎是本能地，用他這輩子最大的嗓門嚎了一嗓子：“殿下！亂臣賊子己然伏誅！”
聲音在空曠的殿內來回撞擊，像一顆石頭砸進了死水裡，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亂臣賊子。
不是“兄長”，不是“公子”，不是“王兄”。是亂臣賊子。
殿內所有人都被這嗓子震得回過神來。那些僵住的侍衛眨了一下眼睛，那些跪在地上的侍從抬起了頭，那些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宮女們停止了抽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姬珩。
起是第一個跟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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