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偌大的偏殿裡只剩下兩個人。
姬珩與韓安。
空氣裡那股淡淡的血腥氣還沒散盡，殿外的腳步聲、傳令聲、此起彼伏的呼聲，都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韓安坐在席上。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姬珩。
姬珩站在他對面。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終還是姬珩開了口，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磨鈍了的疲憊：“趙武靈王的事，父親應當知曉。”
韓安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其實沒什麼好說的了。
韓安己輸。
“禪位於子，自號‘主父’。”姬珩的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趙國的那一套，韓國也可以用。只不過趙武靈王是先禪位，後稱主父。父親……您是反過來的。”
韓安終於有了反應。
“主父。”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滋味，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姬珩沒有回答。
她不需要回答，趙國那位“主父”的結局，兩個人都清楚。
最終被圍沙丘宮，活活餓死。
趙武靈王一世英雄，落得那樣一個下場，便是權力鬥爭的失敗。
而她面前這位，連“一世英雄”西個字都夠不上。
韓安抬起頭，看著姬珩。
“你一定要這樣？”韓安問。
“父親還有別的選擇嗎？”姬珩反問，又似乎覺得可笑，“如果我敗了，會如何呢？”
韓安敗了，還能掙扎一下，她敗了，必死無疑。
他坐在姬珩面前，名義上還是她的父親，是韓國上一任國君的嫡長子，是宗法上理當繼承王位的人。
但權力從來不僅僅是靠宗法來定義的。
“傳我的話。”姬珩看著讓翠屏去傳話，“尊良姬為太后，居長信宮。尊韓安為……主父，居雍門宮。”
翠屏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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