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駕崩的訊息,是次日清晨正式昭告朝野的。
按照周禮,天子七日而殯,諸侯五日而殯。
韓王雖是諸侯,但在戰國末年,禮崩樂壞,早己沒有人死守著那些規矩不放。
只是新王即位、喪禮安排、守制與否,一樁樁一件件,都壓在姬珩肩上。
她幾乎沒有閤眼。
翠屏端著粥進來的時候,看見姬珩還穿著昨日那身沾了血漬的衣袍,坐在案前一動不動。
案上的竹簡堆了老高,最上面那份是禮官連夜擬出來的喪禮儀程,密密麻麻寫滿了幾十片竹簡,從殯殮到服喪,從祭奠到葬期,事無鉅細,看得人頭皮發麻。
等造紙廠出來了,她一定要普及紙張。
“殿下,”翠屏把粥放在案角,聲音還帶著昨日的沙啞,“您歇一歇吧。”
“叫禮官來。”姬珩忽然開口了。
翠屏應了一聲,小步跑了出去。
禮官來得很快,是那個在大婚之日念祝詞的老者,姓尹,在太常寺做了大半輩子,周禮倒背如流。
他進門的時候行了大禮,跪在案前,等著姬珩問話。
姬珩指著竹簡上“斬衰三年”西個字:“新君服喪,依周禮當如何?”
尹禮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審視,也有敬重。“回殿.....回王上。”
他改了口,聲音沉穩,“依周禮,父為天子,諸侯為父斬衰三年。新君即位,當服喪三年,居倚廬,寢苫枕塊,啜粥,以表孝思。此乃周公所定,百世不易之禮。”
“三年?”姬珩有些危險的看著禮官。
“王上。”尹禮官忽然又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辭,“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周禮雖重喪制,然國有大事,亦有權變。昔者周公旦居喪而攝政,管叔、蔡叔流言於國,周公不避,卒定東南。此非不孝,乃以孝之大者也——宗廟社稷重於一身之喪。”
姬珩看著他。這個老禮官倒是比她想象的通透。
“依你之見,當如何?”
尹禮官沉吟片刻:“臣以為,新君服喪,不可廢禮。然國不可一日無君,政務亦不可荒廢。古有‘亮陰’之制,天子居喪,百官總己以聽於冢宰。
王上可循此制,名義上守喪三年,政務委於冢宰與諸大臣。待喪期滿,再親政不遲。”
委於冢宰。姬珩在心裡把這句話轉了一圈。
她聽懂了尹禮官的意思,名義上守喪,實際上把朝政交給別人。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把權力交出去容易,再想收回來就難了。
“三年太長。”姬珩說。
”……是意之上王“:下一了愣禮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