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第二天就病了。
那場大婚的排場整個陽翟都看在眼裡，流水席吃了三天，紅綢掛了滿城，可正夫半路換了人這種事，瞞得過底下人的眼睛，瞞不過朝堂上那些人的鼻子。
訊息傳出去的時候，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正夫不祥，衝撞了天命；有人說司馬家欺人太甚，惹怒了上天；還有人把話說得更首白：王太孫生龍活虎一個人，宜陽那麼大的仗都打下來了，怎麼一成親就倒了？
定然是成親的緣故。
至於這“緣故”到底是因為換人壞了禮數，還是那頂上去的司馬餘命格太硬，各家有各家的說法，但結論只有一個：這門婚事，不吉。
今時不同往日。
換在宜陽之戰以前，朝堂上對姬珩的態度還是半信半疑，“天命”那兩個字更多是韓王強塞給他們的，信的人不多，服的人更少。
可現在，宜陽打贏了，秦軍退了。
王太孫有實打實的功績了。
這下就更值得投資了。
所以，當姬珩病倒的訊息傳到朝堂上，第一個跳出來的是司馬家的政敵。
“王太孫乃天命所歸，宜陽一戰，天降糧秣、天賜甲冑，此非人力可為。今大婚次日，太孫病倒，正夫不吉，衝撞天命——臣請廢司馬氏，另擇良配。”
他沒有說“司馬餘”三個字。
他說的是“司馬氏”。這把火燒的不是一個人，是司馬家整座門楣。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附和聲此起彼伏。
“相國所言極是。王太孫病得蹊蹺，不可不察。”
“臣附議。天命不可褻瀆，正夫不祥，當速廢之。”
“宜陽大捷，賴太孫天命所佑。今太孫病倒，皆因婚事衝撞，司馬氏難辭其咎。”
說話的人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大。
有人是真信天命，有人是藉機打壓司馬家，有人只是見風使舵、隨聲附和。
但不管出於什麼心思，矛頭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廢了司馬禾。
司馬宏站在朝堂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的嘴唇動了幾次，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
換子之事本就理虧，如今姬珩一病，更是雪上加霜。
但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毛。
朝堂上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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