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王上任,所有人都在等。
等姬珩開口說第一件要辦的事。
是整軍?是收稅?是拿哪個不開眼的開刀?
朝堂上站得滿滿當當,沒人說話,連咳嗽聲都沒有。
幾十雙眼睛盯著王座上那個六歲的王,看她會從哪下刀。
姬珩低下頭,看著御階下面那些臉。
韓非站出來了。
“王上剛登基,當丈量土地,理清人口,確認稅收。”他說得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結巴的老毛病還是沒改,但每句話都說得斬釘截鐵。
“不量地,不知田在誰手。不查人,不知民有幾口。不核稅,不知國庫空不空。這三件事不辦,什麼都沒法辦。”
說完退回去,眼睛看著姬珩,等她說話。
張平站在對面,沒動。
他沒反駁韓非,但也沒附和。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他心裡有數。
宗室裡有人小聲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從表情看,對“丈量土地”這三個字不太舒服。
姬珩把手放在膝蓋上,往下壓了壓。
“韓非說的,寡人聽了。”
朝堂上安靜下來。
“軍事要抓,民生也要抓。”姬珩肯定說。
“就跟人走路一樣,兩條腿都得用。單用一條腿,走不遠,更走不穩,走快了就得摔。
韓非說丈量土地、理清人口、確認稅收,寡人還要加一條,整軍。兩邊一起抓。不分先後,不偏哪頭。”
她說完,看著底下。
韓非退回去了。
張平慢慢點了下頭。
宗室裡那點嘀咕聲也消停了。
不是因為他們都同意了,是因為話說到這個份上,再說什麼都是廢話。
司馬靳從武官列裡站出來,拱了拱手:“王上,整軍從哪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