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之地，枳邑。
巴清坐在堂上，面前擺著一塊巴掌大的物什：乳白色，微微泛著油脂的光澤，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她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又湊近聞了聞。
“這就是韓國陽翟那邊傳過來的‘肥皂’？”巴清詢問。
手下站在階下，恭聲道：“是。託人從韓國帶了十塊，一路上小心護著，碎了兩塊，完好的八塊。
小的試過一塊，沾水搓洗，起沫極快，手上油汙一衝即淨。
洗完之後皮膚不澀，反倒滑潤。”
巴清沒說話，把肥皂放回案上，又拿起旁邊一塊麻布。
麻布上沾了油煙和泥垢，黑乎乎的。她親自到銅盆邊蘸了水，拿肥皂搓了兩下，搓出滿手白沫，再用水一衝——
麻布乾淨了。
但是....
巴清把麻布抖開，眯著眼看了半晌。
“這個其實賣出來的，是給人用的。“雖然洗衣服乾淨，不過真的吸引人的，八成是洗完之後的香味。”
手下低頭：“是。陽翟那邊一皂難求，貴族們排著隊買。據說肥皂坊的產量大半被韓王自己收走了，流出來的不多。這塊是小的花了三倍價錢從宗室手裡勻出來的。”
“韓王。”巴清重複了這兩個字，眉頭微微擰起，“我記得，韓國新君是個……五歲的女孩？”
“回家主，登基時五歲，如今己經六歲了。”
巴清沉默片刻。她己經是巴蜀之地最大的丹砂商人，手下僕從過千，車隊往來於巴蜀與關中之間。
但是問題是到底是韓王。
“韓國的產業，這是韓王私產，還是國庫的？”
手下查得很細，立刻答道：“肥皂坊的地契是韓王私庫買的，工人是韓王自己招的，連原料都是從韓王私庫裡出的。
朝堂插不上手。說白了，這是韓王自己的買賣。”
“自己的買賣。”巴清把肥皂捏在手裡，指腹摩挲著光滑的表面，“那我親自去一趟陽翟，見的就不是韓王，而是東家。”
她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
手指從枳邑一路劃到韓國陽翟，穿巴山，過楚地，入韓國，千里之遙。
“備車。寡人親自去。”
手下吃了一驚：“家主，這千里迢迢……”
“千里迢迢怎麼了？”巴清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是去朝拜的？我那是去做生意的。”
她把肥皂往袖子裡一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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