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不願意。”張玉咬著嘴唇，“他說宜陽太遠了，家裡老人沒人照顧。他說我一個女人，跑去了外地，公公婆婆還有孩子怎麼辦……”
“所以呢？”徐弱問。
張玉沒回答。
徐弱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的無奈都嘆出去。
這時候他就會想到自己的師妹了。
這種機會，換成男的，八成都能搶破頭....她到好，反而不願意走這一步。
這時候徐弱又想到了劉邦，隨後搖了搖頭。
劉邦的法子治標不治本。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皂團，皂團己經被他捏得變了形，指印深深嵌在白色的皂體上。
“張玉。”他說，“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麼從墨家出來，跑到陽翟嗎？”
張玉抬起頭。
“因為墨家那些師兄弟們說，兼愛非攻是空話，楊朱之言更是隻能聽，這個世道做不到。”徐弱的聲音帶著一種瘋狂的平靜。
“我不信。我跑到陽翟，就是想找一個能做到的地方。”
他看著張玉。
“王上的造紙廠，技術總監。
這個位置，不是我徐弱給你的，是你張玉自己掙來的。
你從製衣廠走到肥皂廠，從肥皂廠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踩出來的。”
張玉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你男人不願意，你就放棄了嗎？你知道這個機會多麼的稀有嗎？”
張玉抽噎了一下。
“你再想想。”他說，語氣又緩下來，“但別想太久。造紙廠那邊等著開工，王上那邊也等著回話。三天，最多三天。”
張玉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徐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廠門口，又蹲回石階上，把那塊變形的皂團掏出來，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
皂團本來是要切成塊的，被他捏成這樣，只能回爐重熔了。
“可惜了。”他自言自語，不知道是說皂團，還是說別的。
相里勤自己來的。
沒讓人通傳，沒遞摺子，玻璃廠的工服都沒換，袖口沾著石英粉，指甲縫裡塞著灰白色的礦渣。
翠屏攔了她一下，她就站在偏殿門口等，不催，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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