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識字的事,在朝堂上己經傳了好一陣了。
傳到姬珩耳朵裡的時候,己經變得不像樣子。
什麼“王上要提拔泥腿子”,什麼“打破世襲、改天換地”,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明天就要把朝堂上這些大夫們全趕走,換一幫織娘和匠人來坐似的。
姬珩聽了,一笑,沒當回事。
上朝的時候也沒人敢當著她的面提。
都是下了朝,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嘀咕。
韓熙跟韓成在走廊裡說過一回——“你說王上讓那些工人識字,到底什麼意思?”韓成沒接話,搖了搖頭走了。
韓熙站在原地,看著廊柱上貼的那張識字告示,看了半天。
韓非知道這些傳言。他每天從肥皂廠出來,路過朝堂,總有人拿眼睛瞟他。
有人首接問他:“丞相,王上讓工人識字,是不是有什麼深意?”
韓非看了那人一眼,把話在嘴裡嚼了嚼,慢慢吐出來:“深意?效率。識字了,工單看得懂,賬目算得清,產量上去了,稅也多了。這有什麼深意?”
那人又問:“可外面都說……”“外面。”韓非打斷他,語氣不重,但也沒留餘地,“外面說的話,你也信?”那人訕訕走了。
回到偏殿,姬珩正在翻肥皂廠的報表。
韓非把朝堂上傳的那些話說了一遍,說完自己都覺得無趣,加了一句:“越傳越邪乎。”
姬珩抬頭看向韓非,“寡人也明白他們在擔心什麼。”
韓非搖搖頭,“若那點....知識...就...能...替代他們,”韓非努力讓自己不結巴,“說明...他們本就該...被替代。”
在他們看來,工人識字就是工人識字。
效率高了,產量就高。產量高了,稅就多。
至於長期...若真能培養一批出來,也是一件好事。
朝堂上的事情,沒有起什麼大波瀾。
姬珩該上朝上朝,該聽政聽政。
張平領著老臣們撐著日常政務,韓非在旁邊遞摺子、擬條文,一老一少配合得算不上默契,但也挑不出大錯。
姬珩沒有要大動干戈的意思。
開過一回上帝視角了,那份名單上紅彤彤一片,她看完了反而冷靜了。
大動干戈?拿什麼動?
真要把朝堂上那些紅名的老臣一個一個拎出來辦,辦完了誰幹活?
這種事情還是交給韓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