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一路看完，沒說話。
布帛最底下留了一行空白。
她回書房找了印泥和印章，把布帛攤平在桌上，低頭看了一遍又抬頭：“這些你什麼時候準備好的？”
韓非站在桌前，手裡還空著，沒地方放就垂在身側：“……打魏國之前。怕你分心，沒拿……出來。”
姬珩看了他一會兒，也沒多說什麼。
她拿起印章蘸了印泥，在那個空白處端端正正蓋下去，然後遞迴給韓非：“去辦吧。缺什麼再來找我要。”
韓非接過布帛，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紅印，手指在布邊摸了摸，像是在確認什麼。
班師回朝那天是個晴天，太陽曬著還挺暖和。
隊伍先到的斥候提前半個時辰報了信，姬珩就換了衣裳出了宮門。
她沒坐輦，站在城門口等，身後跟著幾個近侍和韓非。
韓非站在她側後方，手裡拿著一卷文書，大概本來是要在路上看的，但也沒翻開。
遠遠地看見塵土揚起來了，接著是旗。
先頭的騎兵從塵土裡露出來，甲上還帶著行軍蹭的灰。
然後是步卒，後頭跟著牛車和板車，載著輜重和傷兵。
姬珩站在那兒看著隊伍一點點近前，沒有往前迎。
好在傷兵的精神都還不錯。
尉繚騎馬走在隊伍前頭，看見城門口站著的人，翻身下了馬，步行過來行禮。
他瘦了一些，臉上有曬出來的黑，但精神還好。
他剛開口報了幾句，姬珩截住了：“進城再說，先讓隊伍安頓。”
尉繚點頭，回身讓人傳令。隊伍從城門魚貫而入，步卒先過，接著是輜重和傷兵。姬珩往後退了幾步，站到城門洞旁邊，讓出通道，目光從那幾輛拉傷兵的板車上過了一遍。
車上的擔架有的半坐起來朝兩邊看，有的躺著沒動，旁邊有隨行醫士跟著。
她看了一會兒，沒有細看，轉過頭跟身邊的人說：“傷兵按老規矩安置。該治的治，該歇的歇，糧餉不短。”
身邊的人應了，小跑著去傳話。姬珩又站了一會兒，等大隊人馬都進了城，她才往回走。韓非從後面跟上來，走在旁邊：“傷兵的安置己經提前安排過了，賬目也備好了。”
姬珩嗯了一聲：“你去看過沒有？”
“看過了。”
“那就行。”
回宮的路上她沒怎麼說話。
到書房坐下之後才想起來剛才在城門口忘了跟相里勤說句話，只遠遠看見她在隊伍中段一輛牛車旁邊走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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