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是對的？
姬珩呆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相里勤在說什麼。
她讓人去叫張良。
張良來得不算快，但也不慢。
進了書房行了個禮，姬珩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張良看了一眼那凳子，也沒推辭，坐下來了。
“王上召臣，倒是讓臣受寵若驚了。”張良笑眯眯的說。
“少來。”姬珩靠在椅背上，晃啊晃，“你坐這兒不也坐得挺穩的，我找你來是想件事。”
張良等著。
“相里勤。”姬珩說，“她這一趟回來，整個人不太一樣。你也知道墨家那套，兼愛非攻，最討厭打不義之仗。
可她做了木鳥，上了戰場，炸了魏軍的人。
走的時候跟我說“那條路是對的”，她到底在想什麼？”
張良沒立刻接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像是想了一會兒，又像只是等著姬珩把話說完。然後他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良亦不知。”
姬珩看了他一眼。“你真不知道？”
張良沉默了幾息。
他沒避開姬珩的目光，但也沒點頭。過了片刻才說：“王上，相里勤是墨家弟子不錯。可墨家講兼愛，也講非攻。
她做的東西魏國人先動了刀子才用上的，這不算不義。”
姬珩聽了，沒接話。她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的時候輕輕磕了一聲。她又問：“你覺得她在想什麼？”
張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種“您非要問”的意思，但他嘴上沒這麼說。
他想了想，說：“良想著，她大概是在想，自己做的東西能讓人少死幾個？”
“少死幾個？她炸的是魏軍。”
“死得少的那邊，是自己人。”張良說，“她上戰場之前是紙上算賬，回來之後心裡有了數。那條路是對的，或許是說她做的東西對，能減少死亡的人。”
姬珩沒再追問。她把手搭在桌沿上，看著窗外的天，灰濛濛的，沒什麼特別。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你下回見她，別問她。”
張良點頭，他沒問為什麼。
“行了，你回去吧。”姬珩說。
張良站起來行了一禮，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王上要是想知道，不如自己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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