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找完，姬珩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A，”她在心裡說，“今天韓非來找我，韓王來找我，鄭安也來找我，都是因為劉邦的事。你竟然不扣分？”
“不扣。”小A答得乾脆。
“為什麼？這不算是‘管理混亂’或者‘內部矛盾’嗎？”
“系統逐條解釋。第一，韓王不在勞動法監控範圍內。他是韓王，不是工廠員工。他對宿主的‘詢問’屬於朝政範疇，與勞動法無關。
第二，韓非不在勞動法監控範圍內。他是宗室，屬於‘間接股東’，系統己明確過。
第三，鄭安的訴求屬於個人職業發展不滿，對此沒有扣分項，只要宿主沒有違反薪資規定、沒有歧視、沒有打擊報復。”
姬珩眨了眨眼。“就這樣？”
“就這樣。劉邦的升職加薪，系統己核實：績效達標，薪資漲幅符合內部公平性，無違規。”
“那鄭安覺得不公平呢？”
“覺得不公平不是扣分項。宿主沒有因為鄭安的抱怨而降低他的薪資、調離他的崗位、或對他進行任何形式的懲罰，沒有違規。”
姬珩沉默了一會兒。
她忽然覺得系統的邏輯有點冷，怪不盡人情的。
“宿主，做出決定的是你自己，你才是不近人情的那個。“
鄭安在宿舍裡坐了很久。
從天黑坐到半夜，他動都沒動。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你是可以被替代的。”
他本想憤而辭職的。
這個念頭在去找王太孫之前就有了。
他想好了，如果王太孫不給他一個說法，他就走，天下之大，哪裡不能當賬房？他鄭安又不是沒有本事。
可是出了辦公室的門，冷風一吹，他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去哪裡？
他把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遍。
去別的作坊？陽翟城裡最大的作坊就是王太孫的工廠，別的作坊連賬本都記不齊，他去那裡不是賬房，是降格。
去投奔別國？他沒有門路，沒有推薦，一個外鄉人憑什麼在別國立足？回老家種地？他娘會打斷他的腿。
工資待遇都是頂好的。十八斗栗米，一貫錢，雷打不動，逢年過節還有額外賞賜，外面多少賬房想擠進王太孫的工廠，託關係找門路，削尖了腦袋都進不來。
他鄭安是第一批進來的。他是王太孫親手挑的。
想到這裡，鄭安的憤怒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難受的東西——無力。
他去找過韓非公子，旁敲側擊地問過，劉邦到底憑什麼，韓非結結巴巴地說了西個字：“人、人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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