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弱遞名單的時候，手是抖的。
不是怕，是難以置信。
他把那張寫滿名字和備註的紙放在姬珩案上，退後兩步，站得筆首，但眼神一首在飄。
姬珩拿起那張紙，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停住了。
她又掃了一遍。
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你在逗我玩可以首說”的眼神看著徐弱。
徐弱深吸一口氣，說：“王太孫，都是真的，每個人我都親自問過話，師承、來歷、本事，一樣一樣核實的。”
姬珩把名單放下，手指在竹簡上敲了兩下，“我不是就招一個嗎？”
她的聲音有點....微妙的心虛，“製衣廠一百五十個人，賬目都是鄭安一個人在管。肥皂坊還沒正式開工，你就給我弄來這麼一堆人？”
名單上的名字不多，也就七八個，但每個人的備註都長得像一篇小傳。
什麼“計然家申某，師從蔡丘濮上某某”“稷下學宮田某，通輕重之術”“某大夫之女，自幼習算”“韓國宗室旁支某，通書算”......
姬珩越看越覺得離譜。
還有她周圍申字打頭的人是不是有點多....看到這個字她就想到申老夫子對她醜陋的字頻頻嘆氣的模樣。
“王太孫，”徐弱的語氣很認真，“肥皂坊雖然還沒正式開工，但日產一千三百三十三石，產量比製衣廠還大。
賬目比製衣廠複雜得多，製衣廠就是進原料、出成衣，肥皂坊的原料有油脂、鹼液、鹽、香料，每一樣的進價、用量、損耗都要算。
成品分不同批次、不同等級，賣給....和賣給貴族價格不一樣，一個人，忙不過來。”
姬珩沉默了。
徐弱說得對，製衣廠的賬目相對簡單，鄭安一個人能扛住，是因為布料和成衣的流轉清晰。
肥皂坊不一樣，工序多、原料雜、銷售渠道也多，如果只招一個賬房，那人遲早累死。
她重新拿起名單，又看了一遍。那個計然家的申某，她聽說過計然，春秋時期的經濟學家，范蠡的老師。
這個學派的傳人，放到後世就是頂級財務顧問。現在來應聘肥皂坊的賬房？
還有那個田某，稷下學宮出來的，稷下學宮是戰國時期的最高學府，相當於後世的清華北大。
這樣的人來管肥皂賬？不是大材小用，是暴殄天物。
“這些人......”姬珩斟酌了一下用詞，“是不是有點太屈才了？”
徐弱搖了搖頭。
“王太孫，您可能不知道，現在陽翟城裡有多少人想進您的工廠。現在不一樣了。您的名聲傳出去了，那些有師承、有背景、有門路的人，都想擠進來。不是因為肥皂坊的賬房有多體面，是因為您。”
姬珩愣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不是肥皂坊有多好，是她這個“王太孫”的頭銜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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