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晴從申茂那裡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肥皂坊的工人陸續下工，三三兩兩從他身邊走過，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點頭應了一聲，腳步沒停。
腦子裡還在轉剛才那番話。
申茂那傻子，居然到現在都沒想明白。
司馬晴在走廊上停下來，靠在柱子上，看著遠處的晚霞。
他去找申茂，不是因為跟申茂關係好。事實上他跟申茂不熟，一個在肥皂坊賬房，一個在製衣廠賬房，平時打交道不多。
他去，是因為他覺得申茂這個人，有用。
計然家的門徒，學了十年，會管錢、會做生意、會看時機。
這種人，遲早會被王太孫用上。只是申茂自己還沒搞清楚狀況，還在那兒生悶氣，以為王太孫忘了他。
司馬晴覺得自己有必要點他一下。
當然，點的方式不能太首接。他不能說“王太孫根本不認識你”，那太傷人，也顯得自己嘴賤。他換了個說法，輕描淡寫的，像是隨口一提。
“鄭安是天天見王太孫的。有事沒事就去找王太孫彙報。王太孫在工廠待多久，鄭安就在工廠待多久。你呢？你上次見王太孫是什麼時候？”
申茂被叫住的一剎那，下意識的摸了自己的鬍子。
不過司馬晴沒注意這個細節。
聽完司馬晴的話，申茂的臉色變了。
司馬晴繼續說，語氣依然隨意：“你找的是徐弱。徐弱是好人，但徐弱不是王太孫。你讓徐弱去替你傳話，王太孫聽見的是徐弱的聲音，不是你的。鄭安不一樣，鄭安自己的聲音，王太孫天天聽。”
他來晚了，晚到王太孫身邊的位置己經被人佔了。
申茂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說了一句：“你是司馬家的人，你跟我說這些，圖什麼？”
司馬晴笑了笑，沒回答。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襬，說了句“我該回去了”，就走了。
他圖什麼？
他圖的是，如果申茂將來真的發達了，會記得今天有個人來給他提了個醒。
如果申茂沒發達，他也沒什麼損失。幾句話的事，成本幾乎為零，收益卻可能很大。
這就是投資，小小的未來投資。
在司馬家，你是旁支，旁支的意思就是，你永遠拿不到嫡系的資源，沒有人會替你鋪路，你得自己鋪。
他沒有嫡長孫司馬禾的命，入贅東宮、贅王太孫、將來做王夫，這種事輪不到他。
比如今天這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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