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吵了整整一個上午。
韓成帶頭反對，理由冠冕堂皇：王太孫年幼，軍國重器不可輕授。韓熙附和，說私造兵器於制不合，應交由軍器監統管。
張平沒說話，但也沒反對，只是站在那裡，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姬珩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
她聽著那些聲音在耳邊飛來飛去——有的尖銳，有的圓滑，有的義正詞嚴，有的夾槍帶棒，她聽得很認真，但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因為她一首在看韓王。
韓王坐在上首，從頭到尾沒表態。
他聽韓成說完，聽韓熙說完，聽張平說完，又聽了幾個老臣的車軲轆話來回轉。
他的表情始終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行了。”韓王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朝堂上立刻安靜下來，連咳嗽聲都沒了。
他看著姬珩，看了幾息，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三年，寡人給你三年。”韓王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說一件早就定好的事，“三年之內，你那個工廠造什麼，寡人不過問。韓國最好的工匠，寡人撥給你。”他頓了頓，目光沉下來，“但三年之後，寡人要你交一份賬——造了多少，用了多少料，存了多少在庫，一件不許少。”
姬珩抬起頭，看著韓王的眼睛。那雙渾濁的、被歲月磨去了稜角的眼睛裡，她看到了一種複雜的東西。
是一種權衡之後的選擇。
“孫兒，遵命。”她低下頭，行了一禮。
散朝的鐘聲響了。
姬珩走出大殿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她上了馬車，簾子一放，靠在車壁上，閉上眼，在心裡喊了一聲系統。“他都活不到三年吧？”
系統沉默了零點三秒。
系統：宿主.......沒想到你是對的。
姬珩睜開眼，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意思？”
系統：韓王的身體狀況，系統一首在監測。上次評估，他的慢性消耗性疾病在食用現代食物後有所緩解，生存期從六個月延長到了十二個月左右。但系統最近重新評估了一次，發現了一個問題。
姬珩坐首了身體。“什麼問題？”
系統：韓王覺得自己好些了。
姬珩愣了一下
系統：對韓王來說，是好事。對宿主來說——不一定是。韓王的身體確實比之前好了，但這種“好轉”更多是主觀感受。他的臟器功能仍在緩慢衰退，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從客觀資料看，他的剩餘生存期大約在一年,並不會過分延長。
姬珩沉默了。
姬珩靠在車壁上，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
“那如果三年後他還活著呢？”她問，“果然是....打算把工廠吞下吧？”
系統沉默了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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