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秋戰國,實行朝九晚五》第146章 各自的想法(1)

作者:喜歡不冷不熱的天氣·2個月前

韓非從疫區回來的當天晚上,在宿舍裡寫了一整夜的札記。

他寫得很快,竹簡上的字跡比平時潦草了許多,但每個字都力透紙背——連坐、檢舉、重刑、重典,這些法家學說裡被儒家罵了上百年的“暴政”手段。

他寫到天亮,擱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忽然笑了,像是在跟己經死了上百年的商鞅隔空碰杯的笑。

徐弱倒是沒什麼反應。

不是因為他不關心,而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看懂了姬珩這套做法的核心——板子也好,連坐也好,檢舉揭發也好,最終的目的不是懲罰,而是防疫。

她給了緩衝時間,前兩日只喊話不打人;她親自站在疫區,裹著那身白色怪衣,跟士兵和病人同進同出;她調了八個醫生、一千個兵。

在徐弱看來,這跟“兼愛”並不矛盾——兼愛不是軟弱,不是無原則的寬容,而是用一切必要的手段保護儘可能多的人。

至於那些被打的板子,他嘆了口氣,心裡默默地想:疼一時,活一世,值了。

韓王的欣慰則來得更加深沉。

老頭子把姬珩叫到寢殿裡,沒有誇獎,沒有賞賜,只是讓她坐在炭盆旁邊,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恩威並施,你終於開竅了。”

姬珩低著頭,沒有接話,韓王也沒有再說什麼,端起案上的熱湯喝了一口。

賭場老闆們是在第西天被“請”到姬珩面前的。

說“請”其實是給面子,實際上是士兵們一家一家地踹開門,把人從賭桌底下、從後院的狗洞裡、從小妾的繡床上拖出來的,一個個衣冠不整、面如土色,像被貓從老鼠洞裡掏出來的獵物,瑟瑟發抖地跪在姬珩面前的那片空地上。

姬珩坐在一把從工廠搬來的摺疊椅上,面前跪了十幾個男人,年紀從二十出頭到五十開外不等,衣著從綢緞到粗布都有,但此刻臉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完蛋了。

那是一種知道自己手裡的每一筆賬都經不起查、每一個勾當都見不得光、每一條人命都可能在某個深夜找上門來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她先處理的是純地下賭場的那一批。

所謂純地下,就是連遮羞布都沒有的那種。

沒有執照,沒有背景,沒有“合法”的外衣,純粹靠高利貸、暴力催收和抽水活著。

這種人姬珩連審都懶得審,首接讓士兵把賬本收走,人押下去,財產充公。

有個胖子大概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橫慣了,被押走的時候掙扎著喊了一句“我上面有人”,姬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揮了揮手說:“軍營還缺炮灰,送過去。”

胖子立刻閉嘴了。不僅閉嘴了,臉色從“完蛋了”變成了“死定了”,雙腿一軟,被兩個士兵像拖麻袋一樣拖了出去。

剩下幾個純地下賭場的老闆看到這一幕,一個個乖得像學堂裡第一天上課的蒙童,連大氣都不敢出,乖乖地跟著士兵走了——至少軍營裡還能活命,再吵?再吵連命都沒有了。

處理完這批黑色產業的,姬珩把目光轉向了剩下的那一半人。

這些人的臉上雖然也掛著恐懼,但底子裡多了一絲微妙的、不同於前一批人的東西,他們有“執照”。

用現代的話說,他們是合法經營的地下賭場,執照怎麼來的不重要.....反正不是從正經渠道來的,重要的是他們手裡確實有那麼一張蓋了官印的帛書,能在朝堂上某些大佬面前勉強說得過去。

姬珩看著這些人,糾結了好一會兒。

她糾結的不是該不該罰——這些人當然該罰,賭坊這種東西,不管是黑是白,本質上都在吸人血。

但她糾結的是怎麼罰才能既達到目的又不引發朝堂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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