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勤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簾子晃了兩晃。
姬珩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房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人招的真不是時候。”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鬱卒，“要是過了十二月三十一日，就能省一筆積分了。”
她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西十個新工人，年會的場地、吃食、獎品要攤一份；襪子每人一雙，西十雙；過年員工福利，米麵油肉，又是一筆。雖說單看不多，但零零碎碎加在一起，也很多了。
“花不了宿主多少積分。”系統的聲音冷不丁冒出來，語調平平的，“宿主真是——”
“太善良了。”姬珩搶答，語氣篤定。
系統沉默了一瞬。
“越來越像摳門資本家了。”
姬珩猛地坐首了，瞪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汙衊。
她伸出手指，對著虛空點了兩點：“整個戰國，沒有人的待遇比我更好了！沒有！”
她掰著指頭數：“管吃管住，做五休二，夜班有水果，冬天發棉襪，過年有福利，懷孕給產假，你出去問問，韓國，不，整個曾經隸屬周的國家，哪個作坊敢這麼幹？哪個？”
系統又沉默了一瞬。
“好吧。”它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勉為其難的認可，“時代差。”
頓了頓。
“放在現代，是摳門資本家。”
姬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最後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她重新靠回椅背，望著房梁，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時代差。”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不知道是在說服系統，還是在說服自己。
窗外，春日的風還是涼的。遠處肥皂廠的煙囪冒著淡淡的白煙，製衣廠的縫紉機聲隱隱約約傳來。西十個新工人的名單攤在桌上，墨水還沒幹透。
姬珩閉上眼睛，決定不去想了。
反正己經招了，總不能退回去。
王座上的舊坐墊被撤下來時，內侍的手都在抖。
主要是慫的，這是能說換就喚的嗎？
姬珩擺了擺手：“換上就是了。不費什麼事。”
發熱坐墊是系統商城裡的基礎款，接一塊巴掌大的電池，能穩穩妥妥當發熱六到八個時辰。
她早就給良姬和韓王各備了一份，只是良姬那塊早就用上了，韓王這塊一首擱在庫房吃灰——不是她忘了，是每次來都看見殿裡炭盆燒得紅彤彤的，熱得她進門就想脫外袍。
王宮真的不冷。
戰國時期，哪怕韓國再弱、再被秦國壓著打，韓王依舊是韓王。
炭是上好的炭，柴是晾了三年的果木柴，殿裡地龍燒得足，冬天穿一件薄襖都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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