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中的那一刻，城牆上的吼聲像炸雷一樣滾過宜陽的殘垣。
“太孫萬勝！！！”
那支歪歪斜斜的箭扎進秦軍主將脖頸的瞬間，秦軍的前陣像是被無形的刀砍出了一個缺口。
旗倒了，號啞了，衝在最前面的幾排步兵忽然失去了方向，有人在喊“將軍死了”，有人在喊“退”，有人在喊“不要退”。
陣型在幾個呼吸之間從整齊的楔形變成了一團亂麻。
司馬靳沒有浪費這一息的天賜。
“擊鼓——全軍出擊！”
韓軍的鼓聲從城牆上炸開，沉而重，像錘子砸在鐵砧上。
城門大開，蓄勢己久的韓國步兵喊殺著湧了出去。
司馬靳把能打的兵全都押了上去，不留預備隊——這種時候留人就是傻子。
秦軍主將陣亡帶來的混亂只有短短一刻，一刻之後，副將就會頂上，重整旗鼓。
他要的就是這一刻。
兩軍撞在一起的聲音，是肉和鐵的悶響。
前排計程車兵舉著盾撞盾，木頭的碎裂聲、金屬的碰撞聲、人的慘叫聲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有人被長矛捅穿了腹部，腸子流出來，還在往前爬；有人被砍掉了半隻手，斷口處白森森的骨頭露在外面，血噴了旁邊的人一臉。地面上全是泥濘......不是泥，是血和土攪在一起。
司馬靳站在城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局。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左翼包抄，別讓他們收攏陣型。右翼別追太深，小心陷阱。”
傳令兵一個接一個跑下去。
韓軍的左翼斜插進去，像一把刀切進了秦軍的肋部。
秦軍剛失去主將，各部的旗號對不上，左軍不知道右軍在幹什麼，前軍退了後軍還在往前擠。
副將在陣中嘶吼著試圖收攏潰散的部伍，但戰場上太吵了，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喊殺聲和慘叫聲裡。
但秦軍畢竟是秦軍。
副將很快穩住了中軍，旗號重新豎起來，殘存的建制開始向旗號靠攏。
退卻不是潰敗——秦軍退得雖然快，但不亂。
前排計程車兵斷後，後排計程車兵交替掩護，受傷的被拖走，能打的重新列陣。
司馬靳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們要跑。”尉繚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姬珩身邊，聲音低沉，“副將己經控住了局面，現在是在收縮，不是潰散。等他們退到營寨，依託壁壘固守，我們就啃不動了。”
姬珩聽著，眼睛一首盯著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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