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套明光鎧堆在營地裡。
士兵們穿上新甲的時候，這個時代的甲冑大多是皮甲，偶爾有幾件鐵甲也是黑漆漆的，穿在身上悶得慌。
有人穿著新甲在營地裡走來走去，故意把胸甲挺得高高的，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姬珩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切，心裡沒有高興，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裝備上的差距被拉平了。
韓軍的武器不比秦軍差了，盔甲甚至更好，好得多。
明光鎧是大片鐵片，打磨得光滑，箭矢射上去容易滑開，刀砍上去不容易砍透。單論裝備，韓軍現在佔了上風。
然後呢？
他們變強了，不代表秦軍變弱了。
尉繚把最新的敵情報告放在姬珩面前的時候，表情比平時更沉。“秦軍沒有退。王崢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自己垮。”尉繚指了指地圖上的幾個標記點，“秦軍的補給線比我們穩。他們計程車兵是常備兵，不是壯丁。打一個月，他們的兵還是兵；我們打一個月，壯丁……”
他沒有說下去。
姬珩看著那張地圖，沒有說話。她知道尉繚想說什麼。
秦國實行的是非耕即戰，利出一孔。
種地的是農民，不打仗；打仗的是士兵，不種地。
每一個秦國士兵都是經過長期訓練的，從十幾歲開始練，練到上戰場，少說也有三五年的功底。
箭術、刀法、陣列、旗號，樣樣都練過，樣樣都有人教。
韓國的壯丁呢？
昨天還在種地，今天就被塞了一把長槍，推到了城牆上。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連槍都握不穩。揮兩下就是“訓練”，上過一次城牆就是“老兵”。這樣的人，穿再好的盔甲，拿再好的武器，能跟秦軍正面硬拼嗎？
不能。裝備只是裝備，穿上盔甲的人，還是昨天那個種地的。
司馬靳把韓軍的家底翻了個底朝天，報出來的數字讓帳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兩萬——這是來這裡的全部的全職士兵。還有五千是常規的守城兵，就是那種常年駐守在城牆上、不打仗的時候也在巡邏的兵。
剩下八千，是抓來的壯丁。
她明明記得當時的說法這裡有一萬二的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