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從南邊揚起的時候，司馬靳以為是秦軍的援兵。
那一小隊騎兵來得太快，快到斥候還沒來得及報信，就己經衝到了秦軍側翼的邊緣。
領頭的騎手騎術好得不像話，馬背上顛簸如履平地，韁繩在手，身體前傾。
背後的旗幟猛地豎起來，迎風展開。
那面旗上繡著一個字。
“韓。”
司馬靳的眼皮跳了一下。韓熙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沒拿住，聲音都變了調：“那是——那是我軍的旗幟！”
起勒住馬，韁繩扯得馬頭高高揚起，前蹄在空中蹬了兩下，落地時砸起一片塵土。
她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一百騎。一百個人，一百匹馬，五十套的鐵浮圖，還有五十名著甲的騎兵。
“諸君！聽我說！”
起可謂是擲地有聲。
“我們集結在這，是殿下！是殿下將我們挑選出來，是殿下給予我們最好的待遇！現在殿下在前線拼命，難道我們要在後方袖手旁觀嗎？”
沒有人回答，不需要回答。
起猛地把旗幟往空中一送，又用力扯住，旗杆在她手裡晃了三晃，烈烈風聲像是戰鼓的預演。“諸位！跟我衝啊！”
她雙腿一夾馬腹，率先衝了出去。
一百騎緊隨其後，馬蹄聲匯成一片沉悶的轟鳴，像滾過天際的悶雷。
塵土在他們身後揚起，從南邊首撲秦軍側翼。
一百人的騎兵隊伍在衝出去的瞬間忽然散開了。
不是散亂，是散而有序。
三三一組，組組相隔，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又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這是殿下給她的兵書說寫的，三三制。
秦軍的側翼兵沒有想到會從那個方向遭到衝擊。
他們的注意力全在正面的韓軍主力上，斥候回報的也是“韓軍無援軍跡象”。
這一百人像是從突然下冒出來的，從最薄弱的位置斜插進來，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切進了凍豬油。
起衝在最前面。
她從背後的箭筒裡抽出三支利箭，搭弓，拉滿，鬆手。
三支箭幾乎同時離弦，在空中劃出三道幾乎平行的弧線，然後同時扎進了三個目標：秦軍陣中發號施令的旗手。
秦軍的側翼開始亂了。
起把弓往背上一掛，抄起馬鞍旁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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