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的書房裡，韓王正在批閱竹簡。
那支筆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他的目光停在竹簡上，但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從宜陽的軍報斷掉的那天起，他就在等。
等一個訊息，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上！！！！捷報！！！宜陽捷報！！！”
那聲音由遠及近，一路喊著過來，喊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嗓子己經劈了。
門簾被人猛地掀開，傳令兵幾乎是跌進來的。
他的衣服上全是泥，臉上灰撲撲的，嘴唇乾裂出了好幾道口子。
他跪在地上，喘得說不出話。
韓王站了起來。
面前的案几都被他帶得晃了一下，竹簡嘩啦啦地滾了一地。
他沒有低頭看那些竹簡，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傳令兵，盯著他手裡那捲戰報。
“說。”韓王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壓到極致的、幾乎要繃斷的力量。
傳令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一口氣吸得又長又深，像是在把最後一點力氣從肺裡壓榨出來。
然後傳令兵抬起頭，聲音沙啞但異常清晰：“啟奏陛下，宜陽大捷！秦軍大敗！”
殿內安靜了。
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寂靜。
內侍們僵在原地，捧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大氣都不敢出。
韓王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韓軍大破秦軍，”傳令兵的聲音在寂靜中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秦軍五萬七千人，逃走一萬有餘，擊殺三萬，俘虜八千。我軍己收復宜陽！”
安靜又持續了一瞬。
然後韓王的手猛地拍在了案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當真？！”
他的聲音終於放出來了。
如何敢信呢？
或許他不僅僅是在問傳令兵，他是在問上天，問祖宗。
“啟奏陛下，當真！”傳令兵的聲音也大了起來，大到殿外都能聽見，“秦軍大敗！我軍收復宜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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