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暮色將至。
姬珩從鄭安家出來，沒有回東宮，而是拐向了城東的高管公寓。
相里勤住在這裡。
這棟九層裝配式樓房是廠區最早建成的宿舍之一，住的都是她的高官們。
相里勤作為墨家技術宅，玻璃廠的實際負責人，分到了三樓一間帶陽臺的屋子。
姬珩上樓的時候，樓梯間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酸菜味，不知是哪戶在醃過年的菜。
該不會是劉邦吧？
她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相里勤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葛麻短褐，袖口捲到手肘，手上沾著黑色的東西——像是什麼油脂或者膠質。
她看見姬珩，愣了一下，側身讓出門口：“殿下？您怎麼來了？！”
“拜年。”姬珩跨進門，翠屏和姬華跟在後面。
桌上攤著幾張畫了一半的圖紙，旁邊擺著尺規、炭筆和幾個奇形怪狀的玻璃器皿——像是她自己燒著玩的。
牆角堆著一摞竹簡和幾本系統兌換的《玻璃工藝學》手抄本，書頁己經翻得起了毛邊。窗
臺上放著一個小陶盆，裡面種著一株不知名的綠植，蔫巴巴的，顯然沒怎麼管。
相里勤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東西推到一邊，騰出地方來，又想去倒水，發現壺裡沒水了，臉上露出窘迫的神色。
“過年不回家？”姬珩問。
相里勤撓了撓頭：“年前玻璃廠任務重，走不開。過了年再看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聽不出是想家還是不想。
姬珩點了點頭，讓翠屏遞過去兩套三件套。
相里勤接過來看了一眼，說了聲“謝殿下”，隨手擱在桌上，注意力又回到了她的圖紙上。
就在這時，姬華從姬珩身後走出來，往旁邊站了站，正好站在窗邊的光線裡。
相里勤的視線掃過她，忽然停住了。
她盯著姬華看了兩秒。
相里勤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移開目光，耳根有點發紅。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講完圖紙，相里勤猶豫了一下，終於開了口：“姬華.....下了雪....”
姬華抬起頭，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說：“好啊，等殿下的事做完，我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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