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賓渾身一顫,伏在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覺死期將至。
然而,衛異話鋒一轉:“然,念在你女婿拓跋力微深明大義,歸順朝廷,且於陣前力戰,勇武可嘉。”
“本將看在力微的面上,饒你不死。”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是一愣。
竇賓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衛異,又看向站在衛異身側、同樣面露驚愕的拓跋力微。
他沒想到,最終救自己一命的,竟會是這個自己並未太過重視的女婿!
拓跋力微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清楚地記得衛異初見時那抹殺意,也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份本質上是人質。
可衛異此刻,卻在如此公開的場合,將“饒竇賓不死”的恩典,首接歸因於“看在他的面上”!
這絕非簡單的施恩,更像是一種……定位和宣告。
是在告訴所有人,也包括他拓跋力微,他衛異,言出必踐,並且真的開始將他拓跋力微視為“自己人”來培養和賦予地位。
這份突如其來的“重視”,讓他心緒翻騰,五味雜陳。
衛異不去看眾人反應,繼續對竇賓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與你二子,需隨軍遷入中原,置於監管之下,不得再回草原。”
“你部殘餘民眾,將由朝廷另行安置。”
竇賓此刻哪裡還敢有二話,能撿回一條命己是萬幸,連忙叩頭如搗蒜。
“罪人……謝將軍不殺之恩!謝……謝將軍!”
他最後那句,是朝著拓跋力微的方向說的,聲音複雜無比。
處理完竇賓,衛異的目光轉向了面如死灰的蹋頓。
就在這時,田疇上前一步,躬身對衛異道:“將軍,蹋頓雖罪大惡極,但尚有可用之處。”
他頓了頓,繼續道:“遼東公孫康,向來騎牆,首鼠兩端。如今二袁投奔於他,他必是進退維谷。”
“不如,就讓這蹋頓,做個信使,讓他帶著竇賓麾下的降卒(意指部分被俘的、非核心的部眾),前往遼東,面見公孫康。”
田疇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公孫康見到兵敗被釋的蹋頓,見到我大漢釋放的‘善意’與降卒,再聯想到烏桓、沒鹿回部的下場……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如何選擇。”
“這比我們首接派兵威脅,或派使者交涉,效果更佳。”
衛異聞言,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田疇的深意。
這是攻心為上,不戰而屈人之兵。他點了點頭:“田先生此計甚妙。”
他看向蹋頓,聲音淡漠:“蹋頓,你可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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