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看著剛剛收復、經過整頓後秩序井然的樊城,臉上洋溢著難得的振奮之色。
他緊緊握著徐庶的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元首!若非先生妙計,我等何能如此輕易拿下這北拒曹賊的要地!備得先生,如魚得水也!”
徐庶謙遜地笑了笑:“主公過譽了。”
“此戰之功,全賴將士用命,雲長、翼德將軍勇不可當,庶不過略盡綿力罷了。”
他目光掃過城防,眉宇間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隱憂。
曹操絕非易與之輩,丟了樊城,絕不會善罷甘休。
北方的壓力,恐怕很快就會到來。
然而,徐庶萬萬沒有想到,曹操的反擊,並非來自戰場上的千軍萬馬,而是首指他內心最柔軟、最無法割捨的部分。
數日後,一封裝幀普通、卻重若千斤的書信,被秘密送到了徐庶手中。
信封上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正是他日夜思念的母親所書!
他顫抖著拆開信件,母親那熟悉的、略帶顫巍的筆跡映入眼簾。
信中,母親並未多言,只說她己被“請”至許都丞相府中,受到禮遇,衣食無憂,但思兒心切,日夜垂淚,盼望他能速速前來許都相聚,以免母子分離,飽受思念之苦……
字字句句,如同鋼針,狠狠紮在徐庶的心上!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拿著信紙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幾乎站立不穩。
他何等聰明,立刻便明白了這是曹操的計策!
以母相脅,逼他離開劉備,投往許都!
一邊是賞識他、重用他、對他推心置腹的明主劉備,是他剛剛展開的、對抗曹賊、興復漢室的理想。
另一邊是含辛茹苦將他撫養成人、如今年邁體弱、身陷敵手的母親!
忠孝難兩全!
巨大的痛苦和矛盾瞬間將徐庶吞噬。
他獨自在房中呆坐了一整天,水米未進,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魂魄。
最終,孝道壓過了一切他無法想象母親在許都如何以淚洗面,無法承受母親因他而可能遭受的任何風險。
他踉蹌著走出房間,來到劉備面前,未語淚先流,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母親的書信呈上。
“主公!庶……庶不能再輔佐主公了!”徐庶聲音哽咽,將事情原委道出,泣不成聲。
“老母被執,方寸亂矣!縱使曹操處是油鍋刀山,庶亦萬死前往!今日拜辭,恐再見無期!”
劉備聞聽此言,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他看著跪地痛哭的徐庶,心中如同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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