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赤壁那場大火，檣櫓灰飛煙滅的慘狀，曹操倉皇北逃的狼狽，多少精銳葬身魚腹……衛異就感到一陣心悸。
那不僅僅是曹操的失敗，也是整個北方集團由盛轉衰的關鍵節點。
若能避免……
他幾乎要忍不住出列附和賈詡了。
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剛才“擅作主張”的前科，此刻不宜太過突出。
他只能將目光投向曹操，希望這位雄主能聽進這逆耳忠言。
曹操聽完賈詡的長篇大論，臉上的激昂之色漸漸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他揹著手，緩緩踱步。
賈詡的策略，符合他一貫“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的用兵哲學，理智上極具吸引力。
但內心深處，那股掃平西海、即刻成就大業的迫切，以及被孫權“挑釁”激起的怒火，又在蠢蠢欲動。
大廳內一片安靜，只有曹操緩慢的踱步聲。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最終的決定。
這時，曹操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轉向謀士佇列中一個略顯清瘦、氣質獨特的身影——郭嘉郭奉孝。
郭嘉似乎一首在自斟自飲，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但曹操知道，這位奇佐往往有驚人之見。
“奉孝，眾人皆有所言，你獨酌不語，莫非腹中己有良策？”
曹操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特別的期待。
郭嘉放下酒樽，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臉上帶著慣有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淡淡笑意。
他先是對賈詡、程昱的方向微微頷首，似是贊同其部分觀點，然後才悠悠開口：
“文和先生所言‘休養積蓄’，乃堂堂正正之王道，嘉深以為然。”
“江東有水軍之利，急切難圖，此共識也。”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然，嘉思之，當年秦始皇橫掃六合，滅強楚之時，楚地廣袤，亦有長江之險，為何最終王翦能成功？除卻秦軍本身強銳，老將軍持重之外，尚有一關鍵之處……”
他略微停頓，看向曹操，一字一句道：“巴、蜀糧倉。”
“巴蜀？”曹操眼神一凝。
“正是。”郭嘉從容道。
“巴蜀天府之國，沃野千里，自李冰父子修都江堰後，更是水旱從人，不知饑饉。”
“昔年秦據巴蜀，得其糧秣源源不斷，順江而下，以充軍實，方能支援大軍長期與楚對峙、征戰。”
“後漢高祖亦憑巴蜀漢中而王天下。”
他站起身來，走到廳中懸掛的簡陋輿圖前，指向益州方位：“今劉璋闇弱，張魯割據漢中，此皆非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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