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可返回中原,大張旗鼓,休養生息,整訓步騎,做出暫無大舉南下之意。”
“同時,可暗中遣使入蜀,或令荊州降臣(如蒯越、蔡瑁)以舊誼交通劉璋左右,透露出朝廷有意助其討伐張魯,打通漢中之意。”
“劉璋為抗張魯,保其益州安寧,遲早必向朝廷求援!”
“屆時,我大軍便可‘應其所請’,名正言順開赴漢中。”
“一旦拿下漢中,巴蜀門戶洞開,取益州便如探囊取物!”
他略作停頓,讓眾人消化此計,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暗策。可遴選一智勇兼備、沉穩持重之上將,總領荊襄軍政。”
“此人需能鞏固城防,安撫降卒民心,屯田積穀,並督練水軍。”
“更重要的,是要他像一根釘子,牢牢釘在荊州,與那周瑜、魯肅乃至劉備虛與委蛇,周旋到底。”
“不必求速勝,但求不敗,以守代攻,不斷以小規模交鋒、邊境摩擦,消耗江東銳氣,疲憊其軍民,使其主力被牽制在長江沿線,無力他顧,亦不敢北犯。”
“此乃‘以荊襄為磨盤’,研磨江東之力也。”
曹操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麾下眾將,顯然己在心中權衡鎮守荊州的人選。
郭嘉伸出第三根手指,臉上笑意更深,帶著一種洞悉人性的微妙:“其三,攻心之策,亦是最關鍵一策——瓦解孫、劉之盟!”
他踱步回到自己的席位,端起酒樽淺酌一口,悠然道:“文和先生、仲德公皆言孫劉聯盟乃心腹之患,需謹慎應對。”
“此言不差。然,嘉觀此聯盟,實乃因懼而生,因利而合,其根基本就脆弱不堪!”
“孫權、周瑜,乃至魯肅,為何要與窮途末路、寄人籬下的劉備聯手?”
“非愛劉備之仁德,實懼丞相兵威耳!”
“他們害怕丞相吞併荊州後,下一個目標便是江東!”
“劉備又為何要依附孫權?非慕孫權之英明,實走投無路,尋求庇護,並借江東之力以圖存續乃至東山再起耳!”
郭嘉放下酒樽,目光炯炯:“此聯盟,全賴‘曹丞相南下之威脅’這一外力,方能勉強黏合。”
“雙方各懷心思,孫權忌憚劉備梟雄之姿,恐養虎為患。”
“劉備寄人籬下,亦知非長久之計,必思自立。”
“諸葛亮、周瑜皆當世人傑,彼此豈無猜忌較量?”
他丟擲了最核心的反問,聲音在大廳內迴盪:“如若……丞相沒有即刻大舉南下的想法和行動,甚至擺出重心北移、經營中原、西圖巴蜀的姿態。荊州只留重將鎮守,以防禦為主。”
“那麼,孫權、劉備,他們還憑什麼‘報團取暖’?那令他們暫時放下內部矛盾的‘迫在眉睫的巨大威脅’一旦減弱甚至看似遠去……”
郭嘉沒有說完,但意思己不言而喻。
滿堂謀士武將,不少人己經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壓力一減,聯盟內部固有的矛盾——荊州歸屬之爭、指揮權之爭、資源分配之爭,乃至未來主導權之爭——必將浮出水面,甚至激化!”郭嘉總結道。
“孫權會覺得,既然曹操暫無渡江之意,我何必白白耗費錢糧養著劉備這頭隨時可能反噬的‘客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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