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茲笑眯眯地讓他坐下，命人奉上茶水，先是如同往常般詢問了些軍中事務、兵法的理解，霍峻一一作答，條理清晰，見解獨到，讓衛茲暗自點頭。
聊了片刻，衛茲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嘆道：“時光荏苒，看著你們這些孩子一個個長大成才，我這心裡，是既欣慰，又有些掛礙。”
“公振如今己成家立業，算是安穩了。”
“仲翼也算是獨當一面，倒是仲邈你……”
他目光溫和地看向霍峻：“你年紀也不小了，終日忙於軍務，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照料。”
“你母親若在天有靈，想必也盼著你能成家立業。”
提到母親林氏，霍峻的眼神幾不可查地黯了一下，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低聲道：“峻……尚未考慮此事。”
“軍中事務繁忙，無暇他顧。”
“誒，話不能這麼說。”
衛茲擺擺手。
“成家立業，相輔相成。”
“有個賢內助在側，不僅能照料你的起居，更能讓你心境開闊，行事也更有根基。”
“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與刀槍弓馬為伴。”
他觀察著霍峻的反應，見其雖沉默，但並未露出明顯的抗拒，便繼續引導：“我觀許都城中，倒是有幾位品貌俱佳的姑娘……”
他故意列舉了幾位家世清白、性情溫婉的官家小姐，暗中卻留意著霍峻的神情。
果然，霍峻只是默默聽著，眼神毫無波瀾，彷彿在聽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衛茲心中瞭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彷彿隨口一提般說道：“……說起來，呂布之女，呂玲綺那孩子，倒是頗有幾分她父親當年的英氣。”
“聽聞前幾日，她還遭遇了驚險？”
他刻意將話題引到了呂玲綺身上。
果然，一聽到“呂玲綺”和“驚險”二字，霍峻一首古井無波的眼神瞬間有了細微的變化，雖然他立刻垂眸掩飾，但那剎那間的緊張，並未逃過衛茲銳利的眼睛。
“是……董承餘孽作亂，幸未得逞。”
霍峻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似乎比剛才快了一絲。
衛茲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感慨道：“是啊，亂世之中，她們母女也不容易。”
“那日多虧了你及時趕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呂姑娘雖是女子，但臨危不懼，頗有膽色，倒是難得。”
他頓了頓，彷彿自言自語，又彷彿說給霍峻聽：“這姑娘，性子是烈了些，像匹難以馴服的胭脂馬，但本質不壞，恩怨分明。”
“若能得一位真正理解她、又能鎮得住她的良人，未必不是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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