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霍峻激盪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但眼神己經恢復了慣有的沉靜，只是那沉靜之下，多了些釋然與柔和。
“後來……”他再次開口，聲音己經平穩了許多。
“我和阿孃……遇到了兄長。”
他提到“兄長”二字時，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依賴與敬重。
“丁夫人醫術高超，雖……雖挽回了阿孃性命，但也是盡力減輕了阿孃的痛苦，讓她多活些，走得安詳了些。”
“兄長當時也不過十二三的年紀，卻毫不猶豫地收留了我這個拖累，他和衛大人教我本事，沒有兄長，便沒有今日的霍峻。”
他將後續的經歷緩緩道來，如何跟隨衛異學習文韜武略，如何一步步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將領。
那些艱苦的歲月，從他口中說出，似乎都變得平淡。
但呂玲綺知道，這其中必然充滿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
“我恨霍膺，恨王氏。”
霍峻最後總結道，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是他們害死了我阿孃。”
“此仇，我永世不忘。”
他說完這些，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懷中依舊緊緊抱著他的呂玲綺，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和鼻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這些……都是我從未與人說過的往事。”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
“現在，你都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性子冷，不善言辭，身上揹負著如此沉重的過去。
他怕……怕她會嫌棄，會退縮。
呂玲綺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迎上他的目光。
她沒有絲毫的退縮與畏懼，反而用力握緊了他的手，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卻異常堅定：
“霍峻，你聽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以前的事，我無法改變。”
“但以後，有我陪著你！”
“那些害過你和你阿孃的人，都是我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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