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潘璋被親兵攙扶著、踉踉蹌蹌地下馬,一屁股坐在地上,頭盔歪斜,甲冑破損,胸前還滲著血,兀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混雜著後怕、憤怒與屈辱。
衛異與王凌對視一眼,走了過去。
“文珪,傷勢如何?”
衛異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潘璋胸前的傷口,見只是皮肉傷,並未傷及筋骨,心下稍安。
潘璋好不容易順過氣來,聽到衛異詢問,頓時又激動起來,也顧不得上下尊卑,破口大罵:“首娘賊!”
“顏良那匹夫……力氣忒大!”
“老子一刀砍過去,跟砍在鐵坨上一樣,震得老子現在膀子還發麻!”
“這廝……這廝……”
他越想越氣,又夾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話語都有些語無倫次。
一旁的王凌看著平日裡驕橫勇猛的潘璋如此狼狽模樣,再聽他這市井般的罵罵咧咧,雖然知道不合時宜,但還是忍不住側過臉,肩膀微微聳動,強忍著笑意。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潘璋吃這麼大的癟,露出這般模樣。
衛異倒是沒有怪罪潘璋的失態,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拍了拍潘璋未受傷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卻也有關切:“潘將軍,這回可是真切體會到,何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潘璋聞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要反駁,卻又無從駁起,事實勝於雄辯,他確實在顏良手下連一招都差點沒接住,最終只能悻悻地低下頭,嘟囔道:“末將……末將知錯了,日後定當勤練武藝……”
衛異心中暗忖,潘璋勇猛敢戰,是員不錯的先鋒猛將,但或許是因為早年在家鄉就好勇鬥狠,性子一首有些浮躁驕橫。
經過顏良這一番堪稱“毒打”的教育,若能吸取教訓,磨一磨性子,日後或許能更加沉穩,成為真正可獨當一面的大將。
這頓打,捱得未必全是壞事。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霍峻、王凌等將領,臉色恢復肅然,沉聲下令:“傳令全軍,嚴守營寨,高掛免戰牌!”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營與顏良交戰!”
“違令者,軍法從事!”
眾將凜然應諾。
他們都親眼見證了顏良的恐怖武力,深知在平原野戰與之力敵,絕非明智之舉。
衛異繼續道:“我等在此地並非要與顏良決一死戰,而是要將他的三萬主力牢牢牽制在延津!”
“讓他無法分身回顧白馬。”
“只要將他釘死在這裡,我們的戰略便成功了大半!”
王凌此時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上前一步,低聲問道:“都督,您就這般相信那個魏延?”
“他畢竟新投不久,性情又……頗為孤傲,同僚間多有微詞。”
“將解白馬之圍如此重任交付於他,是否……有些冒險?”
他言語間透露出對魏延能力和忠誠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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