禰衡那顆被懸於延津曹營轅門之外、歷經三日風吹日曬己顯猙獰的頭顱,其帶來的震撼與風波,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黃河兩岸,自然也很快抵達了河北的心臟——鄴城。
當這個訊息在大將軍府的議事廳中被稟報時,廳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各種意味不明的嗤笑與議論。
袁紹愣了片刻,隨即撫掌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譏誚與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哈!好一個劉玄德!“
“好一個仁德佈於西海!”
“竟派禰衡這等狂生去遊說衛異?”
“結果如何?”
“非但沒能挖來曹操的牆角,反而折了使者,被人將腦袋掛在營門示眾!”
“真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目光掃過廳內神色各異的謀臣武將,尤其是刻意提高了音量,彷彿要讓所有人都聽到。
“這劉備,自身尚且如同浮萍,寄居我河北之地,竟還敢痴心妄想,去招攬曹操麾下頭號大將?”
“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真是自取其辱!貽笑大方!”
這番話毫不留情,幾乎是將劉備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
當時劉備恰好在場,聽聞禰衡死訊本就心中一驚,再被袁紹當眾如此諷刺,頓時面紅耳赤,尷尬得無地自容。
他強忍著屈辱,起身對袁紹草草一禮,聲音乾澀道:“備……備馭下不嚴,致有此失,讓本初公見笑了。”
說罷,也不等袁紹回應,便匆匆告退離去。
看著劉備狼狽離開的背影,袁紹臉上得意之色更濃。
然而,劉備剛走,沮授便忍不住出列勸諫。
“主公!禰衡狂悖,自取死路,固然可笑。”
“然劉備畢竟名義上依附於我河北,主公方才當眾如此譏諷,恐寒了其他前來投奔之士的心,於團結各方、共抗曹操的大局不利啊!”
“當此強敵當前之際,內部縱有齟齬,亦當以大局為重!”
郭圖卻立刻反駁道:“公與此言差矣!”
“那禰衡是劉備的人,他自己管教無方,派人去行此荒唐之事,惹人笑柄,難道還怪主公說幾句實話不成?”
“若是連這等蠢事都要包容,那我河北威嚴何在?”
袁紹擺了擺手,打斷了二人的爭論,他冷哼一聲,語氣中依舊帶著對劉備的不屑:“公則所言不錯。”
“他劉備想要收買人心,也不看看物件!”
“衛異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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