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援接過書信,迅速瀏覽,臉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
他時而看看書信,時而又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打量高幹,那眼神里充滿了懷疑、警惕,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高柔偽造的“求救信”,在潘璋佯攻開始後不久,便由一名精心挑選的、偽裝成潰兵的曹軍銳卒,“拼死”衝過“封鎖線”,送到了郭援軍中。
信中以鄧升的口吻,極力渲染曹軍攻勢之猛,糧寨危在旦夕,並“無意”間透露了一個資訊——圍攻糧寨的,很可能是衛異親自率領的主力!
“郭太守,何事?”
高幹見郭援神色有異,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蹙眉問道。
郭援將書信猛地攥緊,塞入袖中,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哦,無事,不過是些軍務瑣事。”
“救援糧寨確是要緊,只是……”
他話鋒一轉,為難道:“你也知道,安邑城防堅固,賈逵抵抗頑強,我軍連日攻城,兵力己顯不足。“
“若再分兵,只怕這包圍圈……會出現漏洞啊。”
“萬一城內守軍趁勢殺出……”
高幹急了。
“糧草若失,萬事皆休!還要這包圍圈何用?”
“郭太守,此刻當以大局為重!”
“你若兵力不足,我可多派些人馬,你部只需策應……”
“不妥不妥!”郭援連連擺手,眼神閃爍。
“我軍將士連日苦戰,疲憊不堪,亟需休整。”
“何況,衛異狡詐,焉知這不是調虎離山之計?”
“他主力若真在攻打糧寨,那正面必然空虛,或許正想誘使我軍分兵,他好趁虛而入呢?”
“依我看,救援之事,元才你部更為熟悉糧寨地形,當以你部為主力。”
“我部為你壓陣,謹防衛異主力偷襲,確保安邑包圍圈不至有失,方是萬全之策!”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就是不肯動用自己的人馬去冒險,更是將救援的責任和可能遭遇的損失,全推到了高幹身上。
高幹看著郭援那推諉躲閃的樣子,氣得幾乎要吐血,但他此刻心急如焚,也顧不上與郭援多做糾纏,咬牙道:“好!既如此,我便親率六千步騎前往救援!”
“郭太守,安邑這邊,就拜託你了,務必盯緊城內守軍!”
“元才放心!”郭援滿口答應,心中卻冷笑:只要你把主力調走,這安邑的功勞,說不定就落到我頭上了,至少,也能儲存實力。
很快,高幹部隊陣營中一陣騷動,大批兵馬在高幹的親自率領下,脫離圍攻序列,急匆匆向著汾水方向開拔。
原本嚴密的包圍圈,頓時出現了一個明顯的缺口,尤其是高幹原本負責的南面和東面,兵力變得稀薄而混亂。
高地之後,霍峻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冰冷的槍尖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一點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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