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異的將令雖暫時壓下了表面的漣漪,但潛流仍在諸位將領心中湧動。
潘璋臉色緊繃,抱拳領命時,目光仍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的高柔,那眼神里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
諸將等人亦是如此,只是軍令如山,他們只能將那份不安壓在心底。
高柔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深知,此刻任何言語的辯解都是蒼白的,唯有行動與結果,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與價值,才能回報衛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不再多言,向衛異深深一揖後,便立刻投身於偽造文書的工作中,神情專注,彷彿要將所有的信念與決心都傾注於筆端。
軍情如火,不容耽擱。
潘璋率領三千步卒,攜帶著遠超常規數量的旌旗和鼓號,浩浩蕩蕩地開出大營。
他們並未刻意隱藏行蹤,反而大張旗鼓,一路煙塵瀰漫,人喊馬嘶,故意將“攻打糧寨”的聲勢造得極大,遠遠望去,確實宛如一支志在必得的主力部隊。
與此同時,霍峻的一千五百精騎,則在祝公道的引導下,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安邑外圍一片能夠俯瞰戰場的高地之後。
所有的激動與戰意都被壓抑在沉默之下,只等那雷霆一擊的時刻到來。
衛異坐鎮中軍,目光沉靜如水,但緊握青釭劍柄的手卻透露了他內心的並不平靜。
他不僅僅是在賭高柔的忠誠,更是在賭自己對人性、對局勢的判斷。
他反覆推演著計劃可能出現的紕漏,尤其是郭援的反應。
高柔的計策核心在於郭援的多疑與自私,但萬一郭援此刻以大局為重呢?
萬一他識破了這並不算特別高明的離間計呢?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
安邑城下,袁軍大營。
高幹正與郭援商議著明日加大攻城力度的事宜。
連日進攻受挫,加上匈奴去卑部莫名失去聯絡,讓高幹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他急需攻下安邑,用一場大勝來穩固自己在袁紹心中的地位,並掩蓋引匈奴入寇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連滾爬爬地衝入帳中,聲音帶著驚慌:“報——刺史大人!”
“不好了!”
“一支曹軍,看旗號不下數千人,正猛攻汾水南岸的糧寨!”
“鄧升將軍派人突圍求援,言敵軍攻勢極猛,寨牆多處破損,恐……恐支撐不了多久了!”
“什麼?!”高幹霍然起身,臉色大變。
糧草!
那是大軍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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