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附和與吹捧聲中,唯有許攸和沮授二人眉頭緊鎖,面露憂色。
沮授悄悄拉了一下許攸的衣袖,低聲道:“子遠,我觀河東戰報,衛異用兵神速詭譎,豈是易與之輩?”
“他既能以偏師牽制高幹、郭援,主力奔襲建功,又豈會不對延津做萬全安排?”
“我心中……總有股不祥的預感。”
許攸捻著鬍鬚,眼神閃爍,同樣低聲道:“公與所感,與我略同。”
“衛異此人,不可常理度之。”
“文丑雖勇,鞠義雖銳,然……唉,但願是我等多慮了。”
他心中實則另有一番計較,對袁紹麾下派系傾軋和袁紹本人的優柔早己心存不滿,此刻更是隱隱覺得河北前景莫測。
就在這氣氛微妙,袁紹剛剛被郭圖等人安撫下去,重新升起一絲期待之時——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慌亂、甚至帶著哭腔的通報聲,伴隨著沉重而踉蹌的腳步聲:
“報——!大將軍!不好了!延津……延津……”
只見一人披頭散髮,甲冑上佈滿煙熏火燎的痕跡,多處破損,臉上更是混雜著血汙、塵土和無盡的悲憤與倉皇,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了大殿,不是別人,正是那原本應該帶來捷報的鞠義!
此刻的鞠義,哪裡還有半分河北名將的威風,簡首如同從地獄裡逃出來的餓鬼!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主公!末將……末將罪該萬死!延津……延津我軍……大敗啊!”
“什麼?!”
這一次,不僅是袁紹,整個大殿內所有人都如同被驚雷劈中,豁然起身!
袁紹臉上的那一絲期待瞬間粉碎,化為極致的震驚和不敢置信,他手指顫抖地指著鞠義,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說什麼?大敗?文丑呢?文丑何在?!”
鞠義抬起頭,血紅的眼睛裡淚水混著灰燼淌下,他捶打著地面,痛哭失聲:“文丑將軍他……他力戰……力戰殉國了!‘先登死士’……‘大戟士’……全軍覆沒!數萬將士……葬身火海……末將……末將拼死才殺出重圍啊!”
“轟——!”
這接連的噩耗,如同一個個重錘,狠狠砸在袁紹和所有河北謀臣武將的心頭!
文丑死了?!
那個與顏良齊名、勇冠三軍的文丑,死了?!
河北最強的兩支精銳,“先登死士”和“大戟士”,全軍覆沒?!
數萬大軍,葬身火海?!
剛才還在吹噓捷報在途的郭圖、逢紀等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審配也是身軀晃動,幾乎站立不穩。
袁紹更是如遭雷擊,猛地向後踉蹌一步,若非身後侍衛扶住,幾乎要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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