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許攸和鞠義，若非心寒齒冷，豈會陣前倒戈？！”
張郃的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堅定。
“田豐前車之鑑，許攸、鞠義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高兄，你以為，今日我二人受此大辱，又被剝奪兵權，勒令思過，那郭圖會放過我們嗎？”
“以主公如今的心性，等待我二人的，會是田豐的牢獄之災，還是……更甚？”
高覽倒吸一口涼氣，張郃的話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清醒，也讓他徹底絕望。
他看向張郃，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儁乂，你的意思是……”
張郃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盞亂跳，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那句話：“君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寇仇！”
“袁本初既不仁，就休怪我等不義！”
“與其坐以待斃，步田豐後塵，不如……另擇明主！”
“大將軍……不是我等不忠，實在是你……太讓我等寒心了！”
張郃閉上眼，一滴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那不是為袁紹而流，而是為自己多年來的忠誠與付出，所做的祭奠。
決心己定，再無反顧！
當夜，三更時分，萬籟俱寂。
張郃與高覽悄然召集了各自最信得過的本部親兵，這些人多是跟隨他們多年的老部下，
對主將的遭遇感同身受，早己心懷不滿。
沒有任何煽動，只需一個眼神，眾人便己明白該何去何從。
他們避開巡邏隊，悄無聲息地開啟營寨側門，如同匯入黑暗的溪流，迅速離開了這片讓他們感到窒息和屈辱的袁紹大營，向著那片他們曾經奮力攻打、此刻卻代表著生機與希望的曹營方向，疾行而去。
……
曹軍大營，哨塔上計程車兵最先發現了這支打著白旗、人數約數千人的隊伍。
訊息迅速報至中軍大帳。
帳內，曹操正與郭嘉、荀攸、以及剛剛凱旋歸來、詳細彙報了青亭大捷與落馬坡之戰的衛異等人議事。
聞聽此報，曹操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他猛地站起身，哈哈大笑：“來了！果然來了！子遠真乃神算！”
他當即下令：“大開營門！諸將隨孤出迎！”
當張郃、高覽率領部眾來到曹營門前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營門洞開，火把通明，曹操竟親自率領著郭嘉、荀攸、曹仁、夏侯兄弟、衛異等一眾核心文武，迎出營外！
曹操身著便服，臉上帶著誠摯而熱情的笑容，完全不見一絲勝利者的倨傲與審視。
張郃與高覽對視一眼，心中百感交集，連忙快步上前，在距離曹操數步之遙處，推金山倒玉柱般，雙雙跪倒在地，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哽咽：
“敗軍之將，河北張郃（高覽），蒙曹公不殺之恩，感念曹公仁德，特來相投！袁紹昏聵，聽信讒言，猜忌忠良，賞罰不明！我二人忠心為國，卻反遭其辱，幾無立錐之地！心中委屈，無處可訴！今日投奔明公，願效犬馬之勞，雖肝腦塗地，亦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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