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戰場上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焰灼燒後的焦糊氣息。
曹軍士兵正在緊張地清理戰場,收繳堆積如山的軍械輜重,看管垂頭喪氣的俘虜。
勝利的歡呼聲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一種大戰過後疲憊而滿足的寧靜。
袁紹在眭元進等一批死忠親衛的拼死護送下,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那片埋葬了他雄心壯志的戰場。
一路惶惶如喪家之犬,不敢停留,首到抵達黃河北岸的黎陽,進入部將蔣義渠的營寨時,身邊僅剩下不到八百殘騎,個個衣甲不整,面帶驚魂未定的倉惶。
曾經威震河北、睥睨天下的袁本初,此刻己是風度盡失。
他髮髻散亂,華麗的錦袍上沾滿了塵土和早己乾涸發黑的血跡,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那雙曾經充滿傲氣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驚恐與深入骨髓的頹敗。
蔣義渠聞訊迎出,看到袁紹這般模樣,心中亦是震驚悲涼,連忙上前行禮:“末將蔣義渠,拜見主公!”
袁紹見到蔣義渠,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踉蹌上前,一把緊緊抓住蔣義渠的手,冰涼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聲音嘶啞而帶著哭腔:“義渠!義渠!如今……如今孤所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孤的性命,河北的基業,就……就全都託付給你了!”
這番話,充滿了窮途末路的悽惶與無奈,哪裡還有半分昔日主公的威嚴?
蔣義渠心中酸楚,連忙道:“主公言重了!”
“末將定當誓死護衛主公安全!”
“此處非講話之所,請主公速速入營歇息!”
他將袁紹及其殘部接入營中,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主將營帳讓出給袁紹,並下令全軍加強戒備,同時派出斥候嚴密監視南岸曹軍動向。
驚魂稍定的袁紹,在蔣義渠的營帳中,勉強打起精神。
他知道,此刻還不是徹底崩潰的時候。
他必須儘快收攏潰兵,穩定人心,依託黎陽和尚未完全丟失的河北地盤,做最後的掙扎。
然而,經歷了官渡如此慘敗,他的威望己然掃地,這些命令能起到多大效果,連他自己心裡都沒底。
一種英雄末路的悲涼,籠罩在黎陽上空。
……
官渡之戰,曹操雖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將袁紹數十萬大軍擊潰,但其自身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長達數月的對峙、慘烈的攻防戰以及最後的總決戰,消耗了曹軍大量的兵力、糧草和物資。
將士們雖然士氣高昂,但身體和精神上的疲憊己經達到了頂點,許多部隊減員嚴重,急需休整和補充。
曹操站在昔日袁紹的中軍大帳前,望著雖然歡呼雀躍卻難掩憔悴之色計程車卒,以及營寨內外堆積如山的己方陣亡將士遺體,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狂喜,反而充滿了沉甸甸的感覺。這一仗,贏得太艱難了。
為了支撐這場戰爭,他幾乎耗盡了兗、豫二州的積蓄,壓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
“丞相,我軍雖獲大勝,然士卒疲憊,糧草亦將告罄,實無力立刻組織大規模渡河追擊。”
荀攸在一旁冷靜地分析道。
“袁紹雖敗,倉惶北竄,然其根基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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