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一場慘敗,如同在北地霸主袁紹的巨鼎之下抽走了最關鍵的薪柴,不僅讓鼎中沸湯瞬間冷卻,更讓鼎身出現了無數裂痕。
這裂痕,迅速從冀州中心蔓延至河北西州的每一個角落。
袁紹退回鄴城,嘔血臥病,威望一落千丈。
昔日懾於其兵威而臣服的各方勢力,以及內部本就傾軋不休的派系,此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躁動起來。
首先是黑山賊張燕,再度活躍於太行山麓,寇略郡縣,截斷糧道。
接著,外甥高幹,態度變得曖昧不明,與曹操使者暗中往來。
青州在袁譚的掌控下雖暫未生亂,但袁譚與袁尚的嗣位之爭己近乎公開化,使得青州力量難以凝聚。
而最為致命的動盪,來自於遙遠的幽州。
幽州,漁陽郡。
郡守鮮于輔此刻正眉頭緊鎖,在府衙中來回踱步。
他手中緊握著一封來自鄴城的軍報,內容無非是嚴令各州郡穩定地方,籌措糧草,以備再戰。
但字裡行間透出的虛弱與焦躁,卻難以掩飾。
“府君,還在猶豫嗎?”一個清朗而沉穩的聲音響起。
說話之人年紀不大,卻目光炯炯,氣質不凡,正是鮮于輔頗為倚重的年輕將領——田豫,田國讓。
鮮于輔停下腳步,嘆道:“國讓,非是吾猶豫。”
“只是袁本初雖敗,幽州尚有袁熙坐鎮,擁兵數萬,更有焦觸、張南等將輔佐,此時起事,風險太大啊。”
田豫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府君!”
“正因袁紹新敗,人心離散,方是我等脫離樊籠之良機!”
“袁紹外寬內忌,賞罰不明,聽信讒言逼死田元皓,此等昏主,豈是明投?”
“如今曹操挾大勝之威,聲望如日中天,用人之際,必不計前嫌。”
“幽州若降,可免刀兵之禍,百姓得以安寧,府君亦可得保富貴,更可順勢而為,立下大功!”
“若等曹操平定中原,大軍北顧,屆時我等便是負隅頑抗之逆賊,生死難料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更具穿透力:“且府君莫非忘了,當初袁本初是如何逼劉虞,致使幽州易主的嗎?”
鮮于輔身軀一震,往事湧上心頭,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他猛地一拍桌案:“國讓所言甚是!”
“坐失良機?吾意己決,即刻起兵,響應曹公!”
漁陽鮮于輔舉旗反袁的訊息,如同在幽州這片本就暗流洶湧的水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廣陽、涿郡等地亦有豪強響應,幽州局勢驟然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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