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那看似密不透風的城牆,終究沒能完全封鎖住權力的腥味和死亡的訊息。
在荀諶(丁斐)有意無意的運作下,袁紹病逝、袁尚秘不發喪、並正與審配等人加緊謀劃繼承事宜的訊息,如同悄然滋生的瘟疫,迅速傳遍了河北計程車族階層,並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南皮方向蔓延。
南皮城頭,殘破的“袁”字旗在風中無力地飄蕩,一如剛剛經歷慘敗、在此舔舐傷口的袁譚和他的軍隊。
當父親袁紹暴斃、弟弟袁尚秘不發喪、意圖獨佔權柄的訊息最終傳到袁譚耳中時,這位本就因兵敗而積鬱滿懷的長子,徹底爆發了。
“袁顯甫——!”
“你這弒父奪位的逆賊!”
“安敢如此!!”
袁譚的咆哮聲幾乎掀翻了郡守府的屋頂。
他雙目赤紅,面目猙獰,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盞亂跳。
在他扭曲的認知裡,父親的死絕非偶然,定然是袁尚為了早日上位而暗中加害!
而秘不發喪,更是其心虛和企圖篡權的鐵證!
“父親屍骨未寒,你這不忠不孝之徒便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我袁顯思與你不共戴天!”
他猛地抽出佩劍,指向鄴城方向,對麾下驚魂未定的將領們嘶吼道。
“傳令!”
“集結所有兵馬,隨我兵發鄴城,討伐逆賊袁尚,為父親報仇雪恨!”
謀士辛評聞言大驚,連忙勸阻:“大公子!”
“不可啊!”
“我軍新敗,士氣低落,糧草不濟,亟需休整!”
“此刻倉促出兵,恐……”
“閉嘴!”袁譚厲聲打斷,此刻的他己被憤怒和對權力的渴望衝昏了頭腦。
“袁尚小兒,無德無才,若非父親偏袒,焉有今日?”
“我乃袁氏長子,繼承基業,名正言順!”
“如今他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正是我撥亂反正之時!”
“誰敢再言不戰,軍法處置!”
他固執地認為,自己打不過用兵如神的衛異,難道還收拾不了那個只會躲在父親羽翼下的弟弟袁尚嗎?
這在他看來,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奪回本該屬於自己一切的戰爭。
袁譚不顧辛評等人的苦苦勸諫,強行集結了倉亭敗退下來的殘兵以及南皮本部的留守兵馬,湊足了兩萬餘人,打著“清君側、討逆弟”的旗號,浩浩蕩蕩卻又帶著幾分倉促與混亂,殺向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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