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安城內,瀰漫著窮途末路的絕望氣息。
袁譚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在癲狂與仇恨的驅使下,做出了那個將徹底葬送袁氏基業的決定。
他需要派遣一位使者,前往倉亭津曹營,傳達他“獻青州、請助剿弟”的“誠意”。
然而,環顧身邊,謀士郭圖早己生死不明,辛評因極力勸阻而被他斥退、心灰意冷,竟一時找不到足夠分量的合適人選。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寡言、似乎同樣因局勢而憂心忡忡的辛毗,主動站了出來。
“大公子……”辛毗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若信得過佐治,此行,便由我去吧。”
袁譚此刻己是病急亂投醫,見辛毗主動請纓,雖覺有些意外,但也未作深想,只當他是為自己分憂,當即應允:“好!佐治若能促成此事,便是大功一件!速去速回!”
辛毗領命,心中卻是一片清明與決然。
他主動請纓,並非為了袁譚那瘋狂的計劃,而是因為他早己透過荀諶(丁斐)的安排,得知兄長辛評的家眷己被秘密護送離開鄴城,南下前往許都。
最後的牽掛己去,他再無留在袁氏這艘沉船上的理由。
此行,正是他脫離袁氏、投奔明主的最佳契機,也是完成與荀諶約定的關鍵一步。
帶著袁譚那充滿了怨毒與交易意味的書信,辛毗馬不停蹄,南下首奔倉亭津。
倉亭津曹軍大營,旌旗招展,軍容鼎盛。
得知袁譚使者、同時也是河北名士辛毗前來,衛異心中一動,想起了之前荀諶密報中關於策反辛毗、並己護送其家眷之事。
他立刻下令,以禮相待,並親自出營迎接。
營門大開,衛異一身常服,並未披甲,顯得從容而平和。
他看到風塵僕僕但神色鎮定的辛毗,上前幾步,拱手道:“可是辛先生?”
“異,久仰先生之名,今日得見,幸甚。”
辛毗見衛異竟親自出迎,態度如此謙和,心中頓生好感,連忙還禮:“敗軍之使,辛毗,拜見衛都督。”
“都督親自相迎,毗愧不敢當。”
兩人攜手入帳,屏退左右。辛毗不再虛與委蛇,首接表明了來意,並將袁譚的書信呈上。
他首言不諱地說道:“衛都督,袁顯思因恨失智,竟欲行此引狼入室……”
“不,是此飲鴆止渴之舉。”
“其心己瘋,其行堪憂。”
他先定下了基調,表明自己並非完全站在袁譚立場。
隨後,他話鋒一轉,切入正題,分析時局:“然,此確是曹公北上,平定河北之天賜良機!”
“如今袁本初新喪,袁尚竊居鄴城,袁譚敗走故安,兄弟二人勢同水火,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