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亭津曹軍大營,瞭望塔上。
衛異按劍而立,曹丕與曹彰分立兩側,三人遠遠眺望著北方那片廣袤而隱約傳來廝殺聲的土地。
斥候如同流水般將前方戰報不斷傳來:袁譚起兵,袁尚派牽招迎擊,雙方於鄴南激戰,袁譚再次大敗,損兵折將,逃往故安……
一幕幕袁氏兄弟同室操戈、自相殘殺的慘劇,彷彿就在他們眼前上演。
曹彰看得眉頭緊鎖,虎目中既有對戰爭的興奮,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鄙夷:“老師,這袁家兄弟……為何如此愚蠢?”
“大敵當前,不思合力抗敵,反而打得你死我活?”
“若我曹氏……”
他說到這裡,猛地頓住,似乎意識到失言,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靜的兄長曹丕。
曹丕的目光則更加深沉,他靜靜地看著北方,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袁氏兄弟的爭鬥,在他眼中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失敗,更是一場關於權力、人性與家族命運的活生生教材。
他看到了袁譚的剛愎自用,看到了袁尚的刻薄寡恩,也看到了謀士武將在這種內鬥中的無奈與抉擇。
這讓他對權力的本質,有了更冰冷,也更清醒的認識。
衛異將兩個弟子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亦是思緒翻湧。
眼前的景象,與他所知的那段歷史何其相似,卻又因他的存在而有了微妙的不同。
在這個時空,宛城之夜,他拼死救出了曹昂,使得這位曹操的嫡長子、原本應早夭的英才,如今依然健在,並且隨著一次次征戰,立下的功勳和積累的威望早己在曹營眾人眼中成為了妥妥的世子人選。
“有子脩在,威望素著,仁厚英果,深得軍心民心……想必,歷史不會重演了吧?”
衛異在心中默唸,一絲欣慰掠過心頭。
他教導曹丕、曹彰兄弟和睦,既是為了曹氏江山穩固,何嘗不也是想避免那骨肉相殘的悲劇?
如今看來,有曹昂這座大山在,曹丕的野心或許會被壓制在合理的範圍內,曹氏內部當可安穩。
他收回目光,看向曹丕和曹彰,語氣沉凝地說道:“爾等今日親眼所見,當知內鬥之害,甚於外敵。”
“袁本初英雄一世,所創基業,恐將盡毀於二子之手。”
“此乃前車之鑑,望爾等永誌不忘。”
“弟子明白!”曹丕和曹彰齊聲應道,只是曹丕眼底深處那抹幽光,愈發難以察覺。
……
與此同時,北方的故安城。
這裡遠不如南皮繁華,城牆低矮,糧草匱乏。
袁譚帶著僅存的數千殘兵敗將逃入此城,如同鑽入了一個破舊的牢籠。
城內士氣低落,人心惶惶,失敗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纏繞著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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