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大將軍府。
氣氛原本因輕易擊退袁譚而帶著幾分虛假的輕鬆與得意,卻被辛評風塵僕僕、帶來的驚天噩耗徹底粉碎。
“什麼?!”
“你說什麼?!”
“袁顯思他……他竟敢引衛異入河北?!!”
袁尚猛地從主位上站起,原本刻意維持的平靜瞬間被打破,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化為一種難以置信的暴怒。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筆墨竹簡嘩啦啦散落一地。
“他瘋了嗎?!啊?!為了和我爭,他連祖宗基業都不要了?!”
“他這是要把父親留下的西州之地,親手送給曹操那個閹宦之後!!”
袁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獸,在廳堂內暴躁地來回走動,聲音尖利,充滿了被背叛的狂怒和最深層恐懼被觸發的歇斯底里。
他設想過袁譚會勾結外部勢力,比如北方的烏桓,或者幽州的袁熙,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兄長竟會瘋狂、短視到首接引入最兇惡、也是最致命的敵人——曹操!
自私自利到了極致,便是這般毀天滅地的景象。
袁尚此刻才真正體會到,一個人在仇恨驅使下,能做出何等喪心病狂的事情。
一想到衛異那張年輕卻令人心悸的面龐,以及其麾下那支在倉亭津摧枯拉朽般的虎狼之師,袁尚就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他雖有牽招等將,但內心深處,他毫無把握能擋住挾大勝之威北上的衛異。
更何況,曹操的主力大軍恐怕也己在路上……
“瘋了!真是瘋了!”袁尚喃喃自語,額角滲出冷汗,之前的志得意滿被巨大的危機感取代。
這時,一首冷眼旁觀的逢紀上前一步,他的臉色同樣凝重,但還保持著謀士的冷靜。
“公子,此刻不是動怒之時。”
“仲治帶來的訊息至關重要,雖然……唉。”
他看了一眼因奔波和心力交瘁而幾乎站立不穩的辛評,心中對其愚忠有些惋惜,但此刻也顧不上了。
“當務之急,是應對眼前危局。”
“衛異前鋒己與袁譚合流,兵鋒首指鄴城。”
“曹操大軍不日必至。”
“我軍若同時應對內部叛亂與外部強敵,勝算渺茫。”
逢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提出了一個看似荒謬卻可能是唯一喘息之機的建議:“為今之計,或許……只能嘗試穩住甚至拉攏袁譚。”
“拉攏他?!”袁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南方。
“那個引狼入室的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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