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話語如同毒蛇吐信:“此乃權宜之計!”
“先渡過眼前難關再說。”
“只要擊退曹軍,屆時……”
“袁譚是圓是扁,還不是由公子您拿捏?”
袁尚愣住了,他死死盯著逢紀,胸膛劇烈起伏。
讓他向那個他恨之入骨、並且剛剛被他擊敗的兄長低頭?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逢紀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醒了他。
審配在一旁也陰沉著臉,雖未明確贊同,但顯然也認為這是目前不是辦法的辦法。
生存的慾望最終壓倒了驕傲和仇恨。袁尚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氣血,臉上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神色。
他走到辛評面前,甚至親手扶了一下搖搖欲墜的辛評,用一種刻意放緩、帶著“痛心”和“幡然醒悟”的語氣說道:“仲治先生,辛苦你了。”
“若非你冒死來報,我幾乎要被那……被大哥逼入絕境。”
他頓了頓,彷彿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對逢紀道:“元圖先生,就依你之策。”
“立刻……立刻修書給袁譚!”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在信中……”
“就說,之前種種,皆因小人挑撥,兄弟鬩牆,親者痛仇者快。”
“如今曹賊大軍壓境,意在吞併我袁氏基業,此乃生死存亡之秋!”
“我……我願以河北之主之位相讓,只求他念在同為袁氏血脈,父親在天之靈,即刻倒戈,與我內外夾擊,共破衛異!”
“待擊退曹賊,我……我必奉他為兄為主,絕無二心!”
這番話說完,袁尚感覺像是吞下了一隻蒼蠅般噁心,但為了活命,他不得不如此。
他甚至不敢在信中用“顯甫”自稱,而是用了更顯卑微的語氣。
逢紀立刻領命,斟酌詞句,將這封充滿了虛偽、無奈與最後企圖的求和信寫好,派出了心腹死士,務必繞過曹軍哨探,以最快速度送到袁譚軍中。
信使出發後,袁尚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目光陰鷙地望著門外灰暗的天空。
他從未感到如此屈辱和無力。
而站在下方的辛評,看著這對兄弟在亡國滅種的邊緣還在進行著如此醜陋的交易,心中一片悲涼,他只希望自己的忠誠,能為袁氏換來一線生機,儘管他自己也知,這希望是何等的渺茫。
這封承載著袁尚虛假承諾和最後希望的信,正飛速送往袁譚的軍營。
而此刻的袁譚,正按照衛異的指令,懷著一種扭曲的“使命感”,率領著他那支可憐的隊伍,走向與弟弟軍隊廝殺的戰場。
袁尚派出的心腹死士,懷揣著那封浸透著虛偽與絕望的求和信,藉著夜色和對地形的熟悉,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河北平原上,試圖繞過曹軍日益嚴密的哨探網路,將信送至袁譚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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