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還帶著病後的沙啞和孩童的稚嫩,但語氣裡的冷靜與剋制,卻讓丁氏微微一怔。
她看著兒子那雙過於清澈也過於沉靜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場大病之後,異兒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這次的遭遇,像一盆冰水,徹底澆醒了衛異。
亂世將至,沒有力量,連尊嚴都是奢望。
學武!必須學武!
然而現實是冰冷的牆壁。
他們身無長物,請不起教師,也接觸不到任何武藝傳承。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前世零碎的記憶和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第二天,天色未亮,衛異便悄無聲息地爬起。
他開始了自虐般的鍛鍊。
跑步,這是最基本的體能訓練。
從最初的十幾圈就眼前發黑,到後來能堅持跑上小半個時辰,汗水浸透破舊的衣衫,在清晨的寒風中結成細碎的冰凌。
接著是力量訓練,衛異拿兩塊挑選來的石頭從最初的沉重無比,到後來感覺分量漸輕。
他開始嘗試增加次數,挑戰極限,看看自己究竟能做多少。
俯臥撐,深蹲,蛙跳……所有能想到的自重訓練,他都咬著牙堅持。
肌肉的痠痛如附骨之疽,尤其在每次力竭之後的第二天,起身都異常艱難。
丁氏默默地看著,心疼得像被針扎。
她不再勸阻,只是更加辛勤地採藥、炮製,換回稍微好一點的食物,夜晚用溫熱的藥湯為兒子擦拭身體,按摩著那日漸緊實卻佈滿青紫的手臂和腿腳。
她的沉默支援,是衛異能堅持下去的溫暖港灣。
大約半月後的一次尋常鍛鍊中,衛異發現了自身的異常。
那天,他照常去溪邊尋找更趁手的石塊。
他看中了一塊半埋在上裡的青石,體積比他之前用的那塊大了近一倍,看上去頗為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扎穩馬步,雙手扣住石塊的邊緣,腰部發力,準備嘗試將它抱起。
按照他的預估,即使能抱動,也必然極為吃力。
然而,當他真正發力時,那石塊卻出乎意料地“輕”!雖然依舊能感受到重量,但遠沒有看起來那麼誇張,他幾乎是沒費太大力氣就將其從泥土中抱了起來,舉到了胸前。
衛異愣住了。
他保持著舉石的姿勢,低頭看著懷中的大青石,又看了看自己依舊纖細但己隱隱顯出肌肉線條的手臂,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重量……絕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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