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茲的動作很快,拜師後第二日清晨,一輛不算奢華但足夠結實的馬車停在茅屋外。
衛茲沒有親自前來,而是派來一位管事和兩名僕人帶著衛茲的親筆信和一小箱錢帛。
信中言辭懇切,言明己在任縣城外三里處尋得一處清淨的院落,雖不華美,但屋舍完整,帶有一方小院,臨近水源,且與幾戶安分人家為鄰,比這荒郊野嶺安全許多。
錢帛是預付的束脩與安家之資,語氣不容拒絕,言道“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亦當為弟子解後顧之憂”。
丁氏看著那箱足夠他們母子數年用度的錢帛,猶豫再三。
她不願平白受人如此恩惠,尤其對方還是衛氏中人。但衛異卻拉住了她的衣袖。
“娘,大伯是真心待我。”衛異仰頭看著母親,眼神清澈而理智,“我們若執意推拒,反顯得生分,寒了大伯的心。況且,搬去那裡,您不必再日日跋涉採藥,我也能更安心向學。這份情,孩兒記在心裡,將來必當回報。”
丁氏看著兒子最終輕嘆一聲,點了點頭。
她明白,兒子的路己經和過去不一樣了,她不能拖累異兒。
搬家過程簡單至極,他們本就沒有什麼家當,除了丁氏視若珍寶的幾卷醫書和曬乾的藥材,便是些破舊衣物。
晌午時分,母子二人便己坐在了新車駛向新居的路上。
新院落果然如衛茲所言,青磚矮牆,茅草屋頂,院子裡有一口井,角落還種著一棵老槐樹,雖簡樸,卻乾淨齊整,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幾乎是剛安頓下來,衛茲便到了。
他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雷厲風行。
“異兒,隨我來。”他沒有半句寒暄,首接對衛異說道。
衛異看向母親,丁氏對他鼓勵地點點頭。他深吸一口氣,跟上衛茲的腳步。
衛茲沒有帶隨從,只和衛異兩人,步行離開了小院,朝著任縣郊外另一處更為偏僻的山林走去。路上,衛茲才緩緩開口:
“今日帶你去見的,姓文,名稷。”衛茲語氣帶著一絲敬意,“他曾在北地軍中效力,參與過討伐西羌,是真真正正在屍山血海裡拼殺出來的老兵。只是後來因傷退下,隱居在此。他善使的,並非尋常刀劍,而是馬槊。”
“馬槊?”衛異心中一動。
他前世閒暇時也翻過些冷兵器資料,知道這是中國古代騎兵的頂級武器。
“不錯。”衛茲看了衛異一眼,對他的平靜有些意外,繼續解釋道:“槊不同於槍,其鋒刃更長,對使用者的腰力、臂力、控馬之術要求極高。”
“文兄的槊法,是在戰場上用羌人的血磨礪出來的,沒有花裡胡哨,只求一擊斃敵。你年紀尚小,筋骨未成,本不適合習練此等重器。”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但我觀你心性堅忍,目光沉靜,更有一股藏於深處的狠勁。”
“大伯覺得你與常人不同,但……能否讓他點頭,就看你的造化了。”
“弟子明白。”衛異鄭重應道。他知道,這或許是改變他命運的第二個關鍵機會。
文稷,這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