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越說越低,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丁氏與衛異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瞭然與憐憫。
看來,這孩子的身世比想象的更孤苦。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個清朗平和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貧道左慈,冒昧深夜叨擾,敢問主家,可曾見過一個名叫紅昌的小女娃?”
話音剛落,院門便被輕輕推開。只見一位道人立於門外,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塵,鬚髮皆白,面容卻紅潤細膩,看不出具體年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彷彿能洞悉人心,卻又帶著幾分超然物外的笑意。
他目光一掃,便落在了石凳上的紅昌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爺爺!”紅昌看到來人,驚喜地叫出聲。
丁氏和衛異都是一驚。
這道人竟是紅昌的爺爺?
看他仙風道骨,氣度非凡,絕非尋常山野之人。
丁氏連忙起身相迎:“原來是道長,快請進。紅昌丫頭方才從樹上摔下,扭傷了腳,妾身剛為她處理過。”
左慈邁步入院,對丁氏打了個稽首:“福生無量天尊。多謝夫人慈悲,救治小徒。”
他走到紅昌身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她己恢復如初的腳踝,手指輕輕在其上拂過,點了點頭:“夫人手法精妙。”
“爺爺,是這位哥哥接住我,還揹我回來的。”
紅昌連忙指著衛異說道,小臉上滿是感激。
左慈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一首站在旁邊的衛異。
他的目光在衛異臉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那雙遺傳自母親、格外漂亮的丹鳳眼。
那目光並非審視,而更像是……一種瞭然的觀察,帶著些許好奇與探究。
衛異被這道目光看得有些不適,彷彿內心深處的一些東西都被看穿了,但他並未感到惡意,只是微微躬身行禮:“小子衛異,見過左道長。”
左慈撫須微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小友不必多禮。你筋骨疲憊,氣息未平,應是白日經歷了極耗體力的錘鍊,卻能於危急時爆發出那般力量與決斷,接住我這頑皮的徒孫,心性著實不錯。”
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衛異今日經歷了高強度訓練!
衛異心中微凜,對這位神秘道人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丁氏請左慈入屋內就坐,奉上清茶。
左慈也不推辭,安然落座。
“不瞞夫人與小友,”左慈輕嘆一聲,“紅昌並非我親生孫輩。她本是太原人士,父母皆喪於流寇之手,我雲遊途經,見其孤苦,又見她根骨靈秀,與我道門有緣,便將其帶在身邊,暫為撫養。”
丁氏恍然,更是心疼紅昌的身世。
左慈繼續道:“此次貧道外出,本是算得一故人蹤跡,欲往探尋,不便帶她同行,便將她暫留于山中居所。不料這丫頭耐不住寂寞,跑出來覓食,險些釀成大禍。若非小友仗義援手,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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