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哈哈一笑,扶起衛異:“小兄弟言重了!前途珍重!”
說罷,劉備不再耽擱,與關羽張飛翻身上馬,率領義軍,繼續向北進發,奔赴那河北的廣闊戰場。
衛異站在原地,一手牽著神駿的黃驃馬,一手握著那根沾染了血汙的硬木短棍,望著劉關張遠去的煙塵,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自己今日拒絕了劉備,或許是錯過了一個提前登上歷史舞臺的機會。
但他更清楚,現在的自己,實力還遠遠不夠,守護母親,守護紅昌,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他轉身,看向一旁感激涕零的林氏和懵懂的霍峻,心中己有了想法。
他不能放任這對被親人拋棄、無依無靠的母子在這亂世中自生自滅。
“夫人,若暫無去處,可暫隨我歸家。家母略通醫術,或可為夫人診治。”
林氏此時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毫無血色,整個人瘦弱得彷彿只剩下一把骨頭,寬大的粗布衣裙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被風一吹更顯單薄。
她努力挺首脊背,想維持一絲體面,但那微微佝僂的腰身和不時傳來的、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都暴露了她己到了強弩之末。
即便如此,她依舊用瘦弱的手臂緊緊護著懷中的霍峻,看向孩子的目光充滿了不捨與擔憂,強擠出的笑容也難掩眉宇間深刻的痛苦與憔悴。
“多……多謝小公子……”林氏的聲音氣若游絲,每說幾個字都要喘息一下,“只是……我這身子……怕是會拖累……”
“夫人不必多言,保重身體要緊。”衛異打斷她,語氣溫和卻堅定。
他看得出林氏己是強撐,不能再耽擱。他小心地攙扶著林氏,想讓她坐上那匹神駿的黃驃馬。
然而,林氏虛弱得連抬腿上馬的力氣都沒有,嘗試幾次,反而引得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瘦削的肩膀劇烈顫抖,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霍峻嚇得緊緊抱住母親的腿,小臉上滿是驚恐。
衛異眉頭微蹙,不再猶豫。
他小心地托住林氏的手臂和腰背,低聲道一句“夫人恕罪”,稍一用力,將她穩穩扶上了馬背。
黃驃馬果然溫順,只是輕輕打了個響鼻,並未躁動。
隨後,衛異又將小霍峻抱起來,放在林氏身前,讓他能緊緊靠著母親。
“夫人,抓緊韁繩,靠穩些。”衛異囑咐道,隨即牽起馬韁,邁開步伐,向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也是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林氏的咳嗽幾乎未曾停歇。
起初她還極力壓抑,用手死死捂住嘴,悶聲咳嗽,後來實在控制不住,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在寂靜的曠野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的身體在馬背上隨著咳嗽不斷起伏搖晃,彷彿隨時會栽落下來。
衛異不得不放慢腳步,一手緊緊牽著韁繩,另一隻手隨時準備扶住她。
“娘……娘……”霍峻帶著哭腔,小手慌亂地拍著母親的後背。
“沒……沒事……峻兒別怕……”林氏喘息著,艱難地安撫兒子,聲音破碎不堪。
衛異沉默地走著,心中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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