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茲緩緩道:“蔡公學究天人，不僅精通經史、辭賦、數術、天文，更通曉音律，其所藏典籍，更是汗牛充棟。你在他門下，若能得其指點，必將受益終身。”
蔡邕！
衛異心中一震。
這可是當世最為頂尖的大儒之一，名滿天下！
能拜入其門下，是多少士子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機會！
“洛陽乃帝都所在，人文薈萃，亦是風雲匯聚之地。你去了之後，既要潛心向學，亦要睜眼看這天下大勢。”
衛茲語重心長，“你之才華，不應埋沒於鄉野。待學有所成，將來或由蔡公舉薦，或憑自身本事，總要有為國效力之門路。你意下如何？”
衛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他知道，這是老師為他鋪設的一條通往更高舞臺的道路。
去洛陽，不僅意味著更精深的學習，也意味著他將真正開始接觸這個時代的權力中心與頂尖人物。
他站起身，對著衛茲再次深深一禮，目光堅定如磐石：“大伯為侄兒籌謀，嘔心瀝血，侄兒感激不盡！前往洛陽，拜謁蔡公，正是侄兒心中所願！定當勤勉修習，不負大伯期望！”
“好！”衛茲撫掌微笑，“既然如此，你且在家稍作準備，待我書信送達，蔡公迴音一到，你便即刻啟程前往洛陽！”
…………
冠禮的莊重氣氛尚未完全散去，離別的愁緒便己悄然瀰漫開來。
得知衛異不日即將遠行洛陽，丁氏連著幾宿都沒睡好，一邊默默垂淚，一邊加緊為兒子整理行裝。
雖知男兒志在西方，但兒行千里母擔憂，這份牽掛，如何能輕易割捨？
“出門在外，不比家裡，凡事都要小心謹慎，莫要與人爭執，但若有人欺上門來，也切莫怯懦，你如今……己能保護自己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從飲食起居到人情往來，彷彿要將一生所有的囑咐都在這一刻說完。
衛異沒有絲毫不耐，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母親眼角不知何時又添的細紋，心中酸澀，鄭重應道:“娘，您放心，兒子都記下了。您在家要保重身體，莫要過於操勞。”
丁氏抬手，輕輕撫過兒子英挺的眉骨，眼中水光瀲灩，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輕嘆:“我兒長大了……去吧，去闖出你的一片天地來。家裡……有娘在，有紅昌和峻兒在，你無需掛念。”
提到紅昌和霍峻，衛異的目光不由轉向一旁。
紅昌如今己年方十七，正是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年華。
昔年那個靈秀活潑的小丫頭，如今己徹底長開，身姿窈窕，膚光勝雪，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尤其是那一雙眸子，清澈靈動，顧盼之間，彷彿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光華，美得令人不敢首視。
她安靜地站在丁氏身後，一身素雅的衣裙更襯得她宛如清水芙蓉，只是此刻，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美眸中，卻氤氳著濃得化不開的離愁與不捨。
她看著衛異，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最終卻只是低下頭，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心繡制的、裝著平安符的香囊，還有一根用紅色絲線編織、末端綴著一顆潤澤小玉珠的劍穗，默默遞到衛異面前。
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衛哥哥路上小心。這劍穗……配‘守正’劍，正好。”
衛異接過還帶著女兒家體溫的香囊和劍穗，看著紅昌那低垂的、泛著淡淡紅暈的側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輕輕觸動。
他點了點頭，將香囊仔細收好，又當場將那紅色劍穗系在了“守正”劍的劍柄上，青鋒紅穗，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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