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衛茲所給的地址,衛異穿過數條繁華的街巷,最終來到一處相對清靜的坊區。
眼前是一座不算特別宏偉,卻處處透著雅緻與書香氣息的府邸,門楣之上懸掛著“蔡府”二字的匾額,字型遒勁古樸,自有一股風骨,正是蔡邕親筆所題。
衛異整理了一下衣冠,將“守正”劍在腰間佩好,上前向門房遞上名刺和衛茲的親筆薦書,言明來意。
不多時,府門內傳來一陣急促而穩健的腳步聲,只見一位身著儒袍、鬚髮微霜、面容清癯卻目光炯炯的老者親自迎了出來,正是大儒蔡邕。
他見到門外卓然而立的衛異,眼中頓時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期待。
“哈哈,可是子許的賢侄?老夫盼你多時矣!”
蔡邕笑聲爽朗,上前虛扶住正要行禮的衛異:“子許在信中多次提及於你,贊你文武兼資心性堅毅,乃衛氏千里駒也!今日一見,果然雄姿英發,氣度不凡,更勝聞名!”
衛異感受到蔡邕的熱情與真誠,心中敬意更生,執禮甚恭:“晚輩衛異,拜見蔡師公。伯父謬讚,晚輩愧不敢當。久仰中郎學問淵博,名滿天下,今日得見尊顏,實乃三生有幸。”
“誒,不必多禮,快隨老夫入內敘話!”蔡邕親切地拉著衛異的手腕,將他引入府中。
蔡府內部並不奢華,但庭院深深,草木蔥蘢,迴廊曲折,處處可見主人的品味與雅趣。
書齋之內,更是西壁圖書,卷帙浩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竹簡的氣息。
兩人分賓主落座,侍童奉上清茶。
蔡邕關切地詢問了衛茲的近況,以及衛異一路上的見聞。
衛異一一作答,言談舉止沉穩有度,既不失對長輩的尊敬,又能清晰地表達自己的見解,讓蔡邕頻頻頷首。
閒談過後,蔡邕將話題引向了正軌,他捋須問道:“公振,你既來洛陽,於未來前程,可有所考量?是欲潛心經學,走通經致仕之路,還是另有打算?”
衛異放下茶盞,神色一正,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蔡邕,坦誠道:“回中郎,晚輩蒙大伯與恩師教誨,雖不敢荒廢文事,然心中所向,實在武職。值此天下紛擾之際,異願效仿先祖長平侯,執干戈以衛社稷,盪滌姦凶,建功於邊陲之間!唯有掌握實實在在的力量,方能護佑想護佑之人,踐行心中之道義。”
他這番話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歷經磨難、目睹亂世慘狀後深思熟慮的結果。
無論是保護母親與紅昌,還是將來有可能面對的更廣闊舞臺,軍權與武力,在這個時代往往更能立足。
蔡邕聞言,並未感到意外,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瞭然與讚許。
他沉吟片刻,忽然撫掌笑道:“好!有志氣!不瞞賢侄,老夫觀你氣象,便知非是久困於書齋之人。文武之道,一張一弛,若能以文韜輔武略,將來成就,必不可限量!”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道:“賢侄欲走武職,眼下正有一個絕佳的機會。老夫與執金吾丁建陽素有往來,頗為相善。”
執金吾丁原!
衛異心中一動。
他自然知道此人,執金吾乃九卿之一,掌洛陽北軍,負責京師宿衛及徽巡京城,位高權重,是實實在在掌握著帝都軍事力量的實權人物!
若能得他賞識,無疑是一條通往軍職的捷徑。
蔡邕繼續道:“丁建陽性情剛首,尤喜提拔才俊,看重有真才實學心懷忠義的年輕人。他麾下北軍,正是需要賢侄這等既有武藝根基,又通曉文墨的良才。以賢侄之能,若得丁公引薦,入北軍歷練,假以時日,何愁不能脫穎而出?”
這無疑是黑暗中點亮的一盞明燈!衛異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起身對著蔡邕深深一揖,言辭懇切:“若蒙師公引薦,晚輩感激不盡!必不負師公期望!”
蔡邕含笑受禮,道:“此事易爾。待老夫修書一封,明日便遣人送至丁府,為賢侄安排引見。賢侄初至洛陽,想必尚無落腳之處,若不嫌棄,便在老夫府中暫住如何?也方便日後與丁公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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