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北軍大營除了巡邏隊的火把在黑暗中劃出流動的光痕,大部分營帳都己陷入寂靜。
然而,呂布的軍帳內卻燈火通明,他正獨自擦拭著那杆飲血的方天畫戟,白日里陣前斬將的豪情猶在胸中激盪,但夜深人靜時,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虛和鬱結卻悄然浮現。
主簿……終究只是個主簿。
就在這時,親兵在帳外低聲稟報:“將軍,營外有一人,自稱是將軍同鄉,姓李名肅,特來拜訪。”
“李肅?”呂布手中動作一頓,眉頭微皺。
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確實是五原郡的同鄉,早年有些往來,但並非深交。
此人此時深夜來訪,所為何事?他略一沉吟,還是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帳簾掀開,李肅一身便裝,面帶笑容地走了進來。
他先是恭敬地向呂布行了一禮,目光卻不露痕跡地快速掃過帳內陳設,最後落在呂布手中那杆寒氣逼人的畫戟上,眼中閃過一絲驚歎。
“奉先兄,別來無恙?當年五原一別,不想今日能在洛陽重逢,兄臺己是名震天下的虎將,真是令人欽佩!”
李肅開口便是熟絡的鄉音和奉承。
呂布放下畫戟,神色稍緩,示意他坐下。
“文才不必多禮,深夜來訪,有何要事?”
他並非蠢笨之人,深知李肅此時出現,絕非單純敘舊。
李肅笑了笑,並未首接回答,而是拍了拍手。
帳外他的隨從應聲而入,將幾個沉甸甸的箱子抬了進來,開啟一看,珠光寶氣瞬間映亮了軍帳——盡是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最後,隨從小心翼翼地捧上一個錦盒,李肅親手開啟,裡面赫然是一封以朝廷格式寫就的任命詔書以及一枚代表中郎將官職的銀印。
“奉先兄……”李肅指著那些財寶和官印,聲音充滿了誘惑。
“此乃董公一點心意。”
“董公久慕兄臺大名,常嘆曰:‘恨不能得奉先為子!’特命肅前來,奉上赤金一千兩、明珠數十顆、玉帶一條,更有朝廷正式任命,拜兄為騎都尉、中郎將,封都亭侯!望兄笑納!”
呂布的目光瞬間被那官印和詔書吸引,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騎都尉、中郎將、都亭侯!
這些是他夢寐以求的官職爵位!
在丁原這裡,他空有萬人敵的勇力,卻始終是個掌管文書的主簿,處處受那些文人掣肘,連兵權都不能完全掌握。
而董卓,一齣手便是如此厚禮,如此高位!
李肅敏銳地捕捉到了呂布眼中的炙熱,他心中暗喜,繼續加碼,語氣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唉,以奉先兄之才,勇冠三軍,世所罕有。若在明主麾下,早己封侯拜將,統率千軍萬馬,建功立業,名垂青史!何苦……屈居於一主簿之位,鬱郁不得志呢?”
這話如同尖針,狠狠扎進了呂布心中最痛處。
他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白日里衛異那冷靜到近乎漠然的臉龐,以及丁原時常流露出對衛異的讚賞和偏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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