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落地的清脆聲響,彷彿一道無形的咒語,瞬間凍結了花廳內因比試而緊繃的空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剛剛分出勝負的兩人身上,被吸引到了那枚靜靜躺在地板上的玉佩,以及丁原那反常近乎失態的舉動上。
衛異剛剛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正因自己與呂布那宛如鴻溝的差距而心潮翻湧,此刻見丁原如此激動地撿起母親贈予的玉佩,不由得也是一愣,心中滿是疑惑。
這玉佩是母親珍藏之物,說是與他親外祖父家相認的信物,難道丁原認得此物?
呂布眉頭緊鎖,看著義父竟對那小白臉掉出的一塊破玉如此上心,心中那股獲勝的快意頓時被一股莫名的煩躁取代。
蔡邕面露訝異,捻鬚不語,靜觀其變。
蔡琰那雙清眸中也充滿了不解,視線在失態的丁原、茫然的衛異以及那枚玉佩之間流轉。
丁原對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覺。
他的全部心神,都己沉浸在手心那枚溫潤的玉佩之中。
指尖傳來的熟悉紋路,那獨一無二的家族徽記,如同鑰匙,猛地開啟了他塵封多年的記憶閘門。
隴西的風沙,刺骨的嚴寒,族人顛沛流離的慘狀……
一幕幕模糊而沉重的畫面呼嘯著掠過腦海。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如同燃著兩團火,緊緊鎖住衛異,聲音因極力壓抑著某種澎湃的情緒而顯得異常沙啞、急促。
“公振!告訴老夫,這玉佩……你從何處得來?!”
衛異雖不明所以,但見丁原神色鄭重無比,不似作偽,便依實回答。
“回稟使君,此玉佩乃是家母所贈,是晚輩外祖家傳之物。”
“家母?”丁原瞳孔驟縮,上前一步,追問道,聲音愈發急切。
“你母親……可是姓丁?”
衛異心中一動,隱約感覺到了什麼,點頭道:“正是。”
丁原呼吸一窒,握著玉佩的手攥得更緊,指節泛白。
他死死盯著衛異那雙酷似故人的丹鳳眼,一個埋藏在記憶深處、幾乎要被歲月磨平的名字,帶著隴西曠野的風沙與苦澀,艱難地從他顫抖的唇間吐出。
“她……她的名字……可是單字一個‘晚’?”
這一問,如同驚雷炸響在衛異耳畔!
母親的名諱,除了極親近之人,外人絕無從得知!
他猛地抬頭,首愣愣地看向丁原,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下意識地應道:“家母……是丁晚。”
“果然……果然是她!”
丁原得到確認,情緒更是激動,他彷彿要透過衛異,看到那個記憶中的身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繼續追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
“她……她唇下右邊,是不是……有一顆小小的硃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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